她又扯着嗓子喊道:“孩儿他爹,弹棉花了啊!”
胡凤英听着里面有人应一声,拉着周米花走进那道里门,里面通着院子,旁边一个房间里,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见胡凤英进来院子,对她招呼道:“来这屋!”
胡凤英过去把麻袋递给他,男子打开麻袋瞧瞧里面的棉花,眼中有点儿失望,棉花太少了,远不如弹棉花被挣钱多。
他拿了秤砣过来称重,称完之后又把棉花倒出来,称了称麻袋重量,然后拿来纸笔算了算,对胡凤英道:“才不到四斤,算你三毛五分钱吧!”
“便宜点儿吧,两毛行吧?”
“大娘,不是这么讲价的,你这是旧棉花,有年头了,弹起来可比新棉花要麻烦,而且就这么点儿,不够费功夫的!”
“便宜点儿,回头家里的被褥还得拆了过来弹呢!”
“让你两分钱吧,当给孩子买糖吃了!”
一番讨价还价后,胡凤英付了钱,中年男子把棉花全都放到了屋里面棉床上。
不一会儿,堂屋里又出来一个老头儿,一边咳嗽着一边来到弹棉屋里,他和中年男子面容相像,一看就是父子俩。
俩人一起把棉床上的棉花撕得更碎,摊开成一摊后,便背好弹弓拿着弹锤开始弹棉花。
周米花抓着姥姥的衣角就站在门口瞧,就见棉床上棉花纷飞,很快,就变得像下雪一般。
胡凤英拉着周米花又去了前屋,带着周米花看屋里陈列的棉布。
墙上以及屋里摆放的架子床上都陈列着好多布匹,胡凤英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转了一圈后,她问女老板道:“便宜的棉布都有哪些?”
女老板正忙活着招待其他的顾客,指指木床架上一角道:“那边那些便宜!”
胡凤英拉着周米花来到那一角,然后便翻着堆叠的布匹开始看。
布料都一样,不一样的是花色。
她一边翻看一边询问外孙女:“米花,给你做棉袄棉裤,你看看要什么花样的啊!”
周米花趴在木架床上高兴地看着姥姥翻看布料,感觉这棉花布味道真好闻!
翻着翻着,她眼前一亮,指着姥姥新翻出来的一匹棉布道:“姥姥姥姥,这个好看!”
胡凤英停下来,仔细瞧瞧这匹布的花样,红色的底面,上面全是白色的碎花,枝繁叶茂的,她也看不出是什么花。
“嗯,那就这个吧!”
胡凤英看着这花样也还算好看,对女老板道:“帮我裁几尺布,给孩子做棉袄棉裤!”
这布料便宜,棉袄面子和里子都可以用,想想外孙女穿一身红色小花袄,胡凤英觉得应该会很好看。
女老板忙完了几个客人,然后拿着尺子过来量布裁布,剪刀在布料上剪开一个小豁口,用手一撕,布料就在呲呲声中被撕开。
接过花布来,周米花高兴地抱在怀里使劲儿闻了闻,她觉得好香,就像是上面开的白色小花散发出的香味。
胡凤英付了钱,又拉着外孙女的手去了后面。
这会儿的功夫,那原本旧旧黄黄的棉花,已经变得雪白一片,松松软软,就像新棉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