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微风穿过窗棂,吹入屋内,撩起雪白的纱帐。
楼绝华坐在床头守着闭目沈睡的人,神情专註,仿佛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稍稍侧目,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除了面前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一室的寂静。随后走进来的是一身锦衣的玄若流。
他在帘帐之外站定,收敛了往日裏的玩世不恭,神情严肃的说道:“楼主安然无恙的消息已经传回寒衣楼,殇知道后正向这裏赶来。武当掌教与丁家家主联袂前来求见楼主,主子是否接见?”
“不!”楼绝华的声音没有犹豫的响起:“子瞻未醒之前本座不见任何人,让他们回去。”
玄若流有些踌躇,“可是......”
楼绝华偏头看了他一眼,凤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告诉他们,青羽杀手的事情本座自会说个明白,但不是现在!”
玄若流知道他的脾气,便也不再相劝,恭敬地行礼退下。临走前担忧的留下一句话,“主子放心,子瞻没事的,大夫也说了,他只是太过劳累,等他休息好了自然会醒过来的。”
修长的指尖轻柔的拂过温润的眉眼他目光专註,静默无声。
洛君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金红的晚霞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给室内染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他刚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狭长的凤目幽深莫测,好像一个小小的漩涡,将他整个心神都吸入其中。但仔细看去,又仿佛清澈见底,满满的倒映着他的身影。
紧翘的睫毛轻轻颤动,让他的心也跟着微微一紧,然后自己就被揽入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
他紧紧地搂住那一截柔韧的腰肢,满足的嘆息:“你终于......回来啦......”
“......是。”坐着的人弯下身子,将脸深深地埋入对方的颈间,“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抚平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不安与担忧,他双目微闭,笑的温柔。
一尊缕空的香炉被置放在桌案上,阵阵白烟飘渺,房屋内飘散着一种清寒的香气。
楼绝华搅着碗中漆黑的药汁,轻轻地吹了吹,然后舀起一勺餵到洛君望嘴边。
浓重的苦味在味蕾之间泛开,秀雅的眉深深皱起,洛君望索性端过他手中的瓷碗,仰头一口饮尽。
香甜的蜜饯被迅速的塞进口中,洛君望瞇着眼含糊的说道:“就是几天没休息好,累了一点,哪用得着喝药,太小题大做了。”
楼绝华将空碗放回桌上,沈默不语,只是一脸的坚持,说明了他的决心。
洛君望是知道他的脾气的,明白此事已经绝无转圜了,便也不再多说,他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
楼绝华斜倚着床铺坐下,双臂一展,将旁边的人半抱着坐在自己腿上。这样略显女气的姿势让洛君望极不自在,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耳畔,弄得他有点痒,他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想要离开这样尴尬的禁锢。
环在腰间的双臂一下子收的更紧了,他细细地摩挲着怀中之人那一根根可以摸出形状来的肋骨,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心疼:“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没了,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了......”
漆黑的眸中闪过一抹感动,洛君望勾住对方的脖颈,笑的温柔:“我没事......”
楼绝华一声嘆息,微微俯首,额角相抵,气息相闻,向来淡漠的眉宇溢满柔情,“虽然不应该这么说,但你来了我很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这说明在你心中,我是最重要的,是高于一切的存在,就如你在我心目中一般。
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苍白俊秀,并不是多么的好看,却别有一番谦和文雅的气质,让他微微有些意动。
想到便做,他从来不是缺乏行动力的人,右手牢牢地扣住他的后脑,他俯身在那双淡色的唇边轻轻地吻了吻,就在他想要更深的进一步时,忽然一道白光闪电一般向这边直扑而来。
楼绝华出手如风,袍袖疾拂,“嘭”的一声,白影硬生生的转了个弯,撞向一旁的矮榻上。
“吱——”雪白的毛团晕头转向的支起身子,四肢打摆,圆滚滚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楼绝华,微弱的叫声中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控诉。
洛君望一脸惊讶的看着肥硕的毛团,漆黑的眸中满是好奇与喜爱,“这是什么?哪儿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楼绝华临空一招,雪白的团子直直的飞入他的手中,抓着那只硕大的尾巴,他唇角微勾,问道:“喜欢吗?”
这个问题已经无需多问了,光从那张毫不掩饰的面容中便可看出他的喜爱之情。他用力地点着头,接过尚且迷糊的小家伙,抱紧它的瞬间,只觉双臂一沈,他暗暗感嘆,这体重,当真与它的身材成正比了。
小家伙在他温柔地抚摸下舒服的瞇起了眼睛,洛君望点了点它的鼻子笑问道:“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