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一人一幽灵均是骇然,那样的笑容明亮轻快,充满了孩童的天真,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年届中年的成熟男子所能露出的笑容,更何况这人是楼轻尘,那个生杀予夺的前任寒衣楼楼主,那个让江湖上大多数人都恐惧敬畏的存在。
洛君望背后冒出了冷汗,低头沈思,半响低低的嘆道:“‘碧落’之毒武功皆废,疼痛难当,心智不在......心智不在啊!”一代霸主就这么毁了吗?楼绝华,我该怎么做?他这样子,你见了必是要伤心的吧!
楼绝华慢慢的抬袖遮目,不敢再看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这么绝望过!父亲,父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晦涩的客房显得过于安静,安静的有些压抑,明亮的灯光都没有带来丝毫暖意,暗色的空气中似乎蛰伏着一只凶猛的野兽,稍有异动便会汹涌而出,择人而噬,将世间所有的生灵拖入永恒的黑暗。
“客官,”响亮明朗的声音在寂静的空中响起,斥退夜色中翻腾的浓墨暗色,“您要的浴桶抬来了!”
洛君望长长地舒了口气,起身说道:“进来吧!”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半人高的浴桶被小二抬着走了进来,小二把浴桶放好,又来往了几趟将桶中註满热水,袅袅的热气腾腾升起,不一会儿便充满了整个不大的客房,人在其中,如在清晨雾气氤氲的山林。
小二拎着空了的水壶,爽利得道:“水已放好,您洗好后便来喊一声,会有人来抬出去的,您看,还有什么吩咐没?”
洛君望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残羹剩饭,温声道:“把这些收拾下去吧,待会儿洗完澡再送些吃的来。”
“好咯!”小二麻利的收拾好碗筷,应诺着退了出去。
洛君望走到桶边,伸手撩了撩热水,发现温度适中,嘴角弯起满意的弧度。他转身对着楼轻尘轻柔的说道:“楼前辈,你身上有血迹,先洗个澡,再处理伤口好不好?”
楼轻尘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理他,而是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把玩了起来,似乎对这双手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洛君望嘆了口气,轻巧的,缓慢的,像是怕吓着他似的,小心翼翼的解开他的衣襟,帮他退下身上的棉衣。温润修长的躯体柔滑坚韧,如玉般的肌肤上布满干固的血迹泥泞,两边的伤处已经停止了流血,血肉翻搅,狰狞可怖。
洛君望小心的绕过他的伤口,扶着他站了起来,向旁边的浴桶走去,好在楼轻尘并不反抗,也不挣扎乱动,只是拉着他的手指,乖乖的听从他的摆布,柔软顺从的吓人。
温软柔和的水划过白玉般的肌肤,楼轻尘惬意的瞇了瞇眼睛。
洛君望将衣袖卷起,小心的避开肩部的伤帮他擦拭身体上的血污,掌下的肌肤光滑白皙,柔软结实,薄薄的肌肉并不如何强壮,却线条优美,充满了力量。他第一次看别人的裸体,虽然同是男人,却也免不了有些尴尬不自在,而且,眼前这个身体优雅坚韧,自己那副病弱纤细的身体与他相比当真是羞愧至极。
发顶的玉冠被解下,柔滑的长发倾泻而下,如一披上好的锦缎,唯一可惜的是漆黑之中竟夹杂了丝丝银白,洛君望轻轻地将长发拢在手中,白皙的手指穿过黑发,挨着头皮慢慢摩挲,而后梳拢而下,延至发尾。
楼轻尘舒适的嘆息一声,凑过脸在颈边的掌心轻轻的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
洛君望眉目微弯,轻柔的笑了笑,用一旁的干毛巾将打理好的长发擦得半干,用发带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