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坐在龙章让人给准备的一间静室里。
谢灵心忽然毫无征兆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该死啊!”
“李征这个倔老头儿,其实是中土李氏旁支,不过,很多年前,从他父辈就参了军,军部调动,到了远东星,”
“他父亲母亲曾经都是东天门的士兵,双双死在了一次魔潮之中,”
“他倒是青出于蓝,不仅追随他父母的脚步,进了军部,上了死域战场,还凭战功一步一步做上了如今的二等将军。”
“如今也活了几千年了,也不知道参加过多少大战,每逢战,都是身先士卒,”
“他原本也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的。”
“但在一次又一次魔潮之中,他也是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儿子女儿送上了战场,哪怕他的儿女接连丧生在鬼魔之下……”
“原本以他的身份,是拥有免兵役名额的……”
想着齐天武和方芳之前说的话,谢灵心觉得自己之前那么挑逗那老头儿,好像是有点不是人了……
“啪!”
谢灵心又抽了一下自己嘴巴,喃喃道:“以后可得管着点这张贱嘴……”
他拿过边上的纸笔,一笔一画,将刚刚看过的内容写了下来。
当然,是用别人看得懂的文字。
之前龙章让人给他的资料,上面用的是一种名为“云篆”的文字。
源于上古道门,用以书写道门经典、符箓的道文。
这种文字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谢灵心上辈子也没接触过,还是在刘若拙座下听讲经文时,学过这种文字。
“天地未分,混元一炁。三炁开张,三清立极,阴阳定序,日月垂光……”
“有上古六天旧主,不体天心,不遵道本,专尚杀伐,贪饕血食。生为乱神,死为余祟,聚浊成炁,结滞成精,是名六天故气。”
“此气者,非清非正,非阳非真。乃天地之余粪,阴冥之浊渣,劫终之败炁,数穷之故魂。聚为六宫之主,散为万种之妖。上干天象,下乱地理,中害人伦……”
“其鬼名曰六天故鬼:一曰纣绝阴天故鬼,二曰泰煞谅事故鬼,三曰明辰耐犯故鬼,四曰恬照罪气故鬼,五曰宗灵七非故鬼,六曰敢司连苑故鬼。”
“统领百精五伤之祟,败军死将之魂,兵死客亡之类,疫疠毒痈之神。凭人作祸,附物为殃,乱人祭祀,惑人咒诅……”
“太上有鉴,悯此群生,乃命天师,降授三天正法,制命邪魔,收摄万鬼。”
“以清微、禹余、太赤三炁,荡除六天故气;以正一明威之道,禁制六天故鬼。”
“于是天师承旨,召天丁力士,驱六甲六丁,焚妖祠,绝血食,驱故气,灭故鬼。”
“六天浊炁,化为清尘;六天故鬼,摄入酆都。恶根永断,邪种不生。”
“天地清宁,日月光明,人鬼殊途,邪正分位。”
“故气消而真气现,故鬼灭而正神宁。万灾不生,百福来臻,国祚延长,生灵安乐……”
这篇经文,确实是如那个傅说所猜测的,是一篇讲述六天鬼魔来历过往的经文。
赤龙之前看到炎煞鬼洞时,说过类似的话。
两相印证,谢灵心就知道这经文应该不假。
六天鬼魔,就是应这经文中所谓的“六天故气”而生。
那是一群“旧神”,被太上消灭了的旧神。
尔后“三天正炁”,取代了“六天故气”。
上辈子,神话传说中,种种为人所熟知的漫天仙佛,都是“三天正炁”之下的新神体系。
而那“六天故气”,自然被扫入了尘埃中,成了后来的诸般恶鬼邪魔。
“酆都……”
谢灵心看着自己写出的文字。
“原来酆都本是用来囚禁镇压‘六天故气’的……”
“这六洞之中……会不会还有别的酆都碎片?”
谢灵心眼中放出精光。
他想到之前得到的酆都神话碎片,一枚碎片,让破瓦片凝聚出一部分实体,玉清图暴涨10%进度,领悟“七宝玄台,八骞宝树”。
自己能这么快成就称号、晋入法师、宗师,大多都是因为得到了八骞宝树,凝聚气运金花的缘故。
要是能再得到一片,不知道又能有多大提升?
所谓虚空、虚实之间,就是精神混沌海与物质世界之间,宛如镜子内外两面之间,那一条似存非存、介于有形无形之间的界限。
与物质世界、精神混沌海一般,广阔无边,没有边际。
鬼洞深藏虚空之中,比传说域境都要虚无缥缈,难以寻找。
后者至少还有古经可以作为坐标。
鬼洞却是完全无依无凭。
要怎么去找?
谢灵心看了看手中破译出的经文。
这东西和那些域境古经不一样,他在上面没有找到任何坐标。
这应该不是诞生了传说域境的古经,而是六天鬼洞中传承的一段信息罢了,被那傅说用异术还原了出来。
想靠它找到鬼洞,甚至鬼魔的大本营,恐怕不可能。
还是得交给军部。
靠他自己的力量,想要找到,无疑是大海捞针。
交给远东军,或许还能挖出些蛛丝马迹来。
不过……
想到那个傅说,谢灵心又不爽了。
他小谢哥心眼一向不大。
不管有意无意,给他甩过脸色的人,他自然也不可能有好脸色。
当下起身开门。
招了招手。
一直守在门外的远东兵小跑过来。
“谢官!”
远东兵脸上不显,一脸严肃,但是谢灵心能“看到”他周身洋溢着的激动、兴奋。
心中奇怪。
没事激动个什么劲?
我又不是美女……
他却不知。
在这些远东兵心中,美女可比不上他。
之前魔潮一战,他早成了无数远东兵眼里的英雄、偶像。
法师、宗师,在远东军中不在少数。
但是有他这样的实力的,却还是屈指可数。
更别说,他这样的年龄、战绩。
那尊伟岸金佛、成千上万的猴子挥舞金棒的画面,也不知烙印在了多少远东兵心中。
也不知多少人因此而得以存活。
“把这个送给方将军。”
谢灵心将破译的经文递了过去。
这个远东兵,本就是方芳安排过来,当他的勤务兵的。
要不是方芳说的那些话,他也不可能将经文破译出来。
虽然知道是龙章安排的,但他也没有点破。
“对了,你转告方将军一句话,这东西,谁都能看,就是姓傅的不能看!”
小谢哥就是这么小心眼。
之前的遭遇固然是一个原因。
不过真正让谢灵心这么做的,还是他已经从方芳口中知道那个傅说的来历。
仙宫!
方芳这样的人,都隐晦地劝他,不要得罪傅说。
换了别人,他可能还能忍。
但仙宫嘛……
南合武当的“历史”他是清楚的。
武当对他可谓有大恩,松间、白如晦等人更是待他如至亲。
他能给仙宫的人好脸色才怪了。
那个远东兵闻言脸色怪异,却还是敬了个礼:“是!”
“等等……”
叫住要走的远东兵,谢灵心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疑惑:“你们方将军……是远东人吗?”
“方将军?”
远东兵一愣,旋即道:“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从我当兵开始,方将军就已经镇守东天门很多年了。”
“哦……行,没事了,你去吧。”
“是。”
远东兵拿着东西就快步而去。
这大妈到底是不是自己见过的人?
要是见过,没理由不记得啊……
但她是大宗师,若是想让自己发现不了,也是轻而易举。
谢灵心摇摇头,暂时放下这些疑惑。
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新兵营里。
“你们在干嘛呢?”
回到新兵营里,就看到很多人围在一处,人头耸动,嗡嗡地讨论着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安静,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射来。
“谢、谢灵心?!”
众多新兵全都很震惊。
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迟疑。
似乎是想拥上来,却又不太敢靠近。
“偶像!你怎么回来了?!”
齐召南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这个称呼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谢灵心额头现出黑线。
“我怎么不能回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还要回新兵营啊?”
齐召南急忙道。
“那不然我去哪里?”
谢灵心道:“你们刚才在干嘛?”
“哦!这次魔潮的军功下来了!”
齐召南兴奋地道。
有人见谢灵心似乎很容易亲近,没有强者的高冷,便壮着胆子道:“谢、谢灵心,你没看你的军功吗?应该很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