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谢灵心就在她梦里,在她心灵之中。
她的念头瞒不过自己。
正因如此,才令他慨叹。
她说的话,全都是发自真心。
这世间……难道还真有天生慈悲的人?
那些人,明明和她毫不相干。
这不是怜悯,而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谢灵心想到自己刚刚参悟的大自在天身。
这不就是菩萨的慈悲?
“罢了……”
“既然你已有了选择,我自要满足你。”
谢灵心正色道:“卢吉,我欲传你一法,助你一臂。”
“但你若学此法,此生便可能只是为他人而活,再无自己。”
卢吉抬起头,满脸期冀:“神……这法……能救他们吗?”
“……”
谢灵心轻叹一声,才道:“救得。”
“不仅是救他们,若你能学有所成,苦海无边,六道众生,你都能救得。”
卢吉大喜,毫不犹豫:“卢吉愿学!”
“既如此,你听好了……”
卢吉恭恭敬敬伏地叩首。
谢灵心也不避让。
观世音大法,受再大的礼也当得。
“我所传,名‘大自在天身’,乃观音之法,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与你正合。”
“所谓‘观音’者,乃静观密察之神,”
“此为修行人穷理尽性至命,始终所藉,赖而须臾不可离者,”
“直到打破虚空,大休大歇,正觉圆满,方可不用。”
“安炉立鼎,采药入药,文烹武炼,结胎脱胎,沐浴温养,防危虑险,药物老嫩,火候止足,进退迟缓,吉凶悔吝,事有多端,全凭觉察以为功……”
谢灵心缓声说来。
他所传,并不止大自在天身。
更有他自己从《西游》之中所悟的精深妙法。
他所学虽多,根本却在《西游》之中,万变不离其宗。
修行至此,自有自己的一套脉络所在。
卢吉根基太浅,若直接传他大自在天身,根本不可能修成。
“修行观音法,当自‘人法’始,当以自利他利浑一,渡人,亦当渡己,”
“若己身不渡,苦海行舟,船身不固,如何渡人?”
“一向内求,智慧渡己,登临彼岸。”
“一身外求,慈悲济生,解脱苦海。”
“此为大自在身十法之一——慈悲法……”
谢灵心说到此处,一种欢欣之意自心底生起,更觉修为竟随之增长。
正惊异莫名之际,卢吉身上,亦同时浮现出真金光明。
一股虽微弱,却浩瀚博大,仿佛能包涵世间一切的柔和大势,缓缓透出。
“救苦救难,大慈大悲……”
“救苦救难,大慈大悲……”
卢吉仿佛陷入了某种境界之中,口中反复念诵。
这股大气大势,也在不断地攀升。
似已忘我。
谢灵心张了张嘴。
慈悲法……
学成了?
他哪能看不出来?
这就是十法之一的慈悲法……
予乐是慈,拔苦是悲。
“见众生苦而心生怜悯,是凡夫慈悲。”
“视众生与自己为一体,自然流露,是菩萨慈悲。”
“只有慈悲心,不断升华的慈悲心,才有修行观音法的根本……”
谢灵心回想自己所悟的慈悲法,自己正因只有凡夫慈悲,而无菩萨慈悲,才无法圆满。
而卢吉,却与他不一样。
她是真的慈悲……菩萨慈悲!
本已是菩萨慈悲,又何必再学,何必再升华?
所以慈悲法竟一学就圆满……
这才是真正修行观音法的根本!
“吸……”
谢灵心第一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一种不公平的感觉。
以往恐怕都是自己给别人这样的挫折。
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看着仍沉浸在忘我之中的卢吉,谢灵心知道,她恐怕要走上一条与联邦所有人、甚至与过往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修行道路。
这种修行法,已经不同于这世上任何一个体系。
话说回来,那股欢欣和修为的增长又是怎么回事?
【性灵:3013.36(↑2.12)】
【命真:3004.57(↑2.01)】
幅度不大,但严格来说,真的不小了。
这一瞬间,就是一般人苦修两年的成果。
难道这也是大自在天身的妙处?
能从他人身上得到反馈?
这就是所谓的……渡人,亦是渡己?
谢灵心看着眼前的卢吉。
他觉得,卢吉以后很可能会给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
念头一动,缓缓自其梦中消失。
法已传下,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运道了。
东天门中。
谢灵心睁开眼。
想了想,用百事通联系了方芳。
“方前辈,在东天门有什么办法与外界联系?”
方芳很快就回复。
“军中每日都有人往来联邦,你要是有事,可以托他们转达。”
哦?
谢灵心:“我想给凌云传个话。”
方芳:“你跟我说吧,我会让他们传到。”
“多谢前辈。”
“傻孩子,这也值当你谢?”
虽然他没有炼成冥显,可这是联邦啊,有电话的!
过了这么久,东方空明的伤应该也养得差不多了。
东海是她的地盘,有她照应,卢吉不可能出事。
虽然说不管,但他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管。
严格来说,这可是他第一个真正的传人!
方芳:“对了,孩子,魔潮的缴获,已经清点得差不多了,你的‘战利品’也可以去领回去了。”
谢灵心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真质呢!
……
与此同时。
三山盟。
“怎么样?她还不肯屈服?”
姚天行躬身站在自己的地盘上,脸上满是惶恐。
全然不像是一方霸主,反而有种奴颜婢膝之态。
他前方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投影。
“是,这女人就是个疯子……办法都用尽了,她还是不愿……”
姚天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对面的滔天之怒。
怒火没有等到,却只是一个淡淡的声音:“这女人是圣境的关键……”
“姚天行,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若不做不到……”
那声音没有往下说,姚天行却已经全身发抖。
“记住了,我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就算你死,也不能伤她性命分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