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心跟着传令兵，来到了一处开阔的所在。
与钢铁长城如出一辙的黑色砖体，铺就的一个巨大广场。
上面有一道道微光勾勒出神秘的纹路。
上百个身穿远东军服的人，被同样材质的黑色晶体锁链牢牢捆缚在一根根黑柱上。
广场四周，还有几个远东军方阵，黑压压一片。
至少数万人。
肃穆森然。
透着一股沉重严酷的意味。
龙章等一众将领就站在一处高台上。
“孩子，过来！”
方芳看到他后就从台上下来，将他带了上去，站在人后。
龙章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便转过头去。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前辈，这是……？”
方芳冷笑一声：“鬼。”
鬼？
谢灵心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是内鬼。
东方空明遇袭，泄露她行踪的内鬼。
不过，能这么快找到，还有这么多人。
除了这事之外，这些人肯定还做过不少吃里扒外的事。
谢灵心低声道：“都是什么人？”
方芳冷哼一声：“南离，西曜，北冥，赤灾，青苍，中央……九大行星，基本都有了。”
“这些世家，真是把远东星和东天门当成自家后花园了，”
“以前也不是不知道，只是龙将军有他的考虑，一直没有动他们，”
“这次竟然有人敢勾结鬼魔，那就没法原谅了，”
“正好趁机将这些‘鬼’都拔掉。”
谢灵心好奇道：“这些人……鬼，是要怎么处置啊？”
方芳撇嘴道：“还怎么处置？当然是明正典刑！”
谢灵心意外道：“现在？当众嘎啊？”
“那不然呢？好好的人不做，要做鬼，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芳道：“这些也未必是全部，正好拿出来震慑震慑，要当鬼可以，想想能不能承受后果。”
谢灵心点点头。
还真是雷厉风行。
之前凌云跟他说过，才过多久？
就把人都给揪出来了。
龙章做事确实不拖泥带水。
根本连话都多余说。
只是在台上宣布了这些人的罪行。
里通外合，泄露军情，出卖同袍，勾结鬼魔……
等等罪名，在军中都是死罪。
然后就直接宣判。
用的是最直接的方式——斩首！
上百个人，被当众斩首。
四周的远东军，一个眨眼的都没有。
只有愤慨和快意。
叛徒就该死！
龙章似乎就是特地让他来看这处决叛徒的场面的。
处死这些叛徒后，便让人散了。
离开之时，龙章特意经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那个来自仙宫的傅说，跟在他身后，看了谢灵心几眼。
谢灵心总感觉这人的眼神有点怪异，似乎藏了点什么。
“龙将军这是给你一个交代。”
人都走后，方芳还在他身边，低声说道。
“之前那位火中仙东方空明，是你派来的吧？”
方芳道：“你这孩子还真有本事，那个东方空明成名多年，在远东星除了花氏那位老祖宗，根本没有对手，”
“就算加上我们东天门，也没有几个人能和她相提并论的，”
“很有可能成为龙章将军之后，唯一一个能踏足大成境之后境界的人。”
“没想到竟然会为你所驱使。”
方芳看着谢灵心叹道，眼上除了惊异，似乎还有几分欣慰。
大成境？
谢灵心对于远东军中有着不少内鬼，并不是很在意。
这种背叛的戏码，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少不了的。
再坚固的堡垒，也有松垮的地方。
人死都死了，也不必再揪着不放。
他对于方芳口中的“大成境”更在意。
“大成境？”
谢灵心道：“这是什么？大宗师、大法师不是已经是仙人之下的最高境界吗？”
方芳笑道：“大法师、大宗师自然是最接近仙的境界，不过，这只是一个说法罢了。”
“咱们也不要在这待着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看向刚才行刑的地方。
“这地方，就是平时用来处决掳获的鬼魔的，用它们的血肉魂灵，加固钢铁长城，”
“如今这些人肉身被斩，血肉精神也都会被‘墙’吸收，化作资粮，”
“死的人多了，这地方也有点邪性，能压制人的心灵，甚至待得久了，还能削人气势。”
这么神奇？
谢灵心虽然好奇，但也不想去体会。
跟着方芳离开这里。
路上，方芳对他解释道：“大宗师大法师之后号称最接近仙，只不过是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怎么成仙。”
“之后的道路，就像是一片迷雾，谁也不知道迷雾之中有没有前路，或者干脆就是一条绝路，”
“哪怕是十仙那等人物，也不过是在这一条路上走了最远的十个人罢了，虽然称仙，但谁也不知道究竟离‘仙’还有多远？”
“所谓的‘大成境’，是十仙在迷雾之中趟出来的一条‘明路’。”
方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说道：“大成境，只是其中之一，十仙走出的那条路，一共有四大关——成、住、坏、空！”
“后来也被视作大宗师、大法师之中的四重境界——大成、住世、坏灭、空寂！”
谢灵心暗暗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又好奇地道：“那前辈您是什么境界？”
方芳知道他的意思，呵呵一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刚才不是说过了？”
“整个远东星，包括东天门在内，也只有龙将军一人，达到了‘成住坏空’的境界，至于是哪个境界，连我们都不知道。”
“除了他，也就是花氏老祖宗，和东方空明，有可能触摸到大境之境。”
谢灵心诧异道：“整个远东星就一个？”
“那不然呢？”
方芳道：“你以为修行这么容易？能成就大宗师、大法师，都是多少资源、运道堆砌，那还得看命。”
“想要再进一步，真是千难万难。”
“这四大境界，不仅是关卡，更是大劫！”
“你是经学天才，不知道有没有看过相关的上古古经？”
“在古经之中，也有提过这四境，不过他们称之为四劫！”
“上古之人认为，这宇宙，也就是物质世界，与其中的生灵，都在经历一个循环，这个循环就是‘成住坏空’，”
“从诞生，到存续，到毁灭，再到虚空。”
“每经历一个大劫，宇宙都会发生翻来覆去的变化，修行也是一样。”
方芳笑了笑：“你修行到现在，应该也知道劫气的可怕，”
“我们虽然用尽手段，压制劫气，可也只是压制，无法消除，反而会越压越可怕。”
“终有一日，这劫气会爆发，压得越狠，暴发之时，就越可怕。”
“但那又怎么样？早死和晚死，谁都知道怎么选。”
“如果能趟过劫气大爆发的初劫，那就真正修行大成了，这就是大成境。”
“不过说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联邦的大宗师大法师，加上各域境、死域中的，还有躲起来的老怪物，往少了说也有十万八万的，可真正能趟过这一劫的，十不存一。”
劫气？
谢灵心看了眼方芳，她眼中并没有那种穷途末路的沮丧、忧惧。
说来也是。
若是怕这怕那，心中一直有挂碍，怕是也成不了大宗师、大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