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泣泪？”
“小妖得世尊慈悲，久居灵山之下，向慕佛法广大，只是根脚卑浅，道行低微，六根难净，登不得灵山，进不得佛土，”
“无缘得聆世尊大法，却不想今日能得世尊面授亲传佛法！”
“小妖惶恐，喜不自胜，故而涕泪！”
“佛前失仪，世尊宽恕！”
谢灵心藏在袖中，捏着卡片的手都不由紧了紧。
尬的……
他算是见识到了，天帝、佛祖，这种存在，哪怕只是随口一句，甚至只是一道目光，对旁人都是天大的恩德。
只好硬着头皮道：“好了，你也说了，我现在还不是世尊，论道行，还未必如你，起来吧。”
“小妖惶恐！”
看得出来，黄风怪是真的惶恐，不过也听从他的话，站了起来。
却是弯腰躬身，恭敬无比，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谢灵心在黄风怪亦步亦趋，毕恭毕敬的引导下，向那座宫殿走去。
走近之后，才发现这宫殿金碧辉煌，却不乏禅韵佛光。
踏进其中，更见其中处处雕琢，金花祥云，璎珞经幢，天女罗汉……
其精美灵韵，让谢灵心感觉这座殿宇不太像是普通的建筑。
“你这地方，倒是华美不凡，怎的如此清静，就你一人？”
黄风怪似乎真是对他全心全意地敬奉，根本不对他做任何隐瞒。
恭声道：“不敢有瞒世尊，此间殿宇，乃小妖多年来，聚拢无数珍宝奇物，仿照昔年灵山脚下曾经得见的一处佛刹所炼栖身之处。”
“小妖佛法不精，难得其真意之万一，反倒是成了如今这等俗气，污了世尊之眼，实在罪过。”
“至于此间，也只有小妖一人，小妖不喜喧闹，心中常记佛法教晦，多年来，远离尘俗，修行自持，”
“若非那六宫魔主有诏，向不轻出。”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跪了下来，叩了几个响头。
“你这又是作甚？”
黄风怪道：“好叫世尊知晓，小妖虽得一丝真灵残存，但这些年来，若非投身那六天故气，得六宫魔主庇护，恐怕也难以避过劫难，存活至今，”
“故而为报此因果，不得不委身其下，受其驱使，也曾造下冤孽，有愧世尊点化教晦之恩！”
谢灵心目光扫过。
这黄风怪身上，清光蒙蒙，气息澄净平和，若不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绝对不会将其当成什么鬼魔妖怪。
只会当成什么得道神灵。
怕不是比自己都像佛……
与之前所见的炎煞夫人，满身怨煞凶厉之气，简直是一天一地。
“你起来吧。”
谢灵心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也不能评说他的对与错。
易地而处，自己也会为自己的立场而杀人造孽。
估计他手底下还有不少远东军的人命。
但站在自己的立场，此时此刻，睁只眼闭只眼，才是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谢世尊！”
黄风怪忙前忙后，将谢灵心迎到一张黄金莲台宝座之上。
又点上香烛，奉上香茶。
奇香袅袅，闻一闻，就觉精神一震，体内血气运转自如。
显然非凡品。
“世尊……”
黄风怪跪坐在下首，恭恭敬敬地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
在他口中，他还真就是自己所知道的《西游》中的黄风怪。
也当真是有“西游”这桩子事儿。
他本是灵山脚下一只黄貂鼠，得佛祖点化，才开了灵智。
外间只知他是黄貂鼠成精，只因打翻了琉璃盏，偷食了其中香油，才逃离了灵山，在黄风岭中自立为妖王，给取经人添堵。
却不知，他确实是打翻了佛祖琉璃盏，偷食了香油。
却是当场被佛祖抓住了。
只是佛祖不仅没有为难他，还点化了他，为他讲说佛法，让他得悟三昧神风！
也是领了佛祖法旨，他才在黄风岭上当了妖王。
要不然，他巴不得在灵山中修行，哪里会离开？
据他所说，当年西游事毕，他功德圆满，得以在灵山清修。
他沉浸其中，修行不计年月，灵山极乐净土，更是不知在地，不觉岁月。
只记得他在静定之中，突然天崩地裂。
天地仿佛在一瞬之间重归混沌。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被那天地同归的恐怖力量撕得粉碎。
本应立时便魂飞魄散，真灵泯灭。
却因为得自佛祖亲传的三昧神风，竟能护住他一丝真灵残存。
于混沌之中，浑浑噩噩，也不知过了多久，流落到了那虚空之中。
到得一处奇异之所。
后来才知，那是六天故气，也就是地府幽冥之中，关押的众多鬼怪妖魔。
他被这些鬼怪妖魔唤醒，给了他一个藏身避劫之所。
他也自此留了下来。
谢灵心听他将来历慢慢说完。
过了一会儿，消化得差不多，才开口道：“这么说来，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何会落到这步境地？”
听起来，像是一处自《西游》诞生的域境，到了“寿终”之时，域境坍缩。
但是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若西游真的已经诞生域境，绝对是神话之上的等级。
这种神话域境，寿命几乎无限，怎么会坍缩？
再联想自身的种种怪异处，谢灵心总觉得自己怕是早就已经牵涉进了某个大因果之中。
黄风怪又起身拜倒：“世尊问询，本当无所不言，但小妖实是道行低微，只知这些许，难以言说根由，无法为世尊解忧，小妖万死！”
谢灵心摆手：“你起来吧，用不着这样，我也中介随口问问。”
见黄风怪还有惶恐之意，便直言道：“其实我这次来，是听闻此间有‘神风’。”
“我烧炼法宝，正欲寻此神风，却不想遇到了你，更想不到，原来此间神风，竟然是三昧神风。”
黄风怪听闻，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当即道：“原来如此！”
“世尊果然佛法无边！当是早已预见今日之事，故而才传下三昧神风！”
“小妖流落至此，在此静修多年，原是为了等待世尊到来！”
“……”
谢灵心有点麻。
不过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哦……
嘶~
不可能吧？
难道还真有人能这么算尽天机？
“世尊，小的这就将神通本源逼出！”
黄风怪说着，当即就要动手。
谢灵心一惊：“慢着！”
开什么玩笑？
神通本源逼出来，就算不死，也得半废。
一个活的黄风怪，现在可比神风重要！
“我寻神风，不过为炼宝，若是伤了你，岂不是我造孽了？”
“不必如此，我只需你以神风助我炼宝便是。”
黄风怪连忙跪下：“小妖愚昧，险误世尊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