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艘宝船缓缓排开云波烟涛,悬停在空中。
一艘居中,其余如众星拱月,环绕其周。
居中那艘,长逾上千米。
船上竟重楼玉宇,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华美之极。
宝船绽放五色宝光,如霞如霓,宛如仙舟。
甲板上,高高翘起的船头。
几人迎风而立,仿佛有仙光绕体,羽衣飘飘如御风。
两男两女,正是赵钱孙李四家子弟。
赵曼缨,钱武乙,孙如意,李妙一。
“这远东星比我想象的还要落后破烂啊。”
赵曼缨一身华丽的衣裳翻飞,却仍显露出曼妙的身姿。
无论是脸上、身上的线条,都如同世间最好的匠师,用最好的白玉雕琢而成,没有一丝瑕疵。
只是这张完美的脸上,却带着嫌弃的神情。
那是直达根源的生理性厌恶,与脾气性格没有半点关系。
其他几人也或多或少带着几分相似的神色。
他们从小到大,所待的地方不是仙家妙境,就是洞天福地。
无垢无尘,充满灵机灵炁。
到了远东星,说是掉进了一个粪坑,或许夸张了些,但至少也是站在了粪坑边。
那种厌恶是纯纯生理上的反应。
“我很怀疑,这种地方,真的出得了那等真龙?”
钱武乙一身银光闪闪的龙鳞甲,裸露双臂,抱在胸前,筋肉线条起伏,隐然如蛟龙蜿蜒蛰伏。
神情冷然,目泛冷厉精光。
李妙一嫣然一笑,朝最前方站立的男子道:“孙哥,你觉得呢?”
孙如意背负双手,温然笑道:“能闯出这样的名声,怎会有假?”
“古千錾前辈德高望重,能得他青睐的人,肯定有些真才实学。”
李妙一笑道:“那倒也是,不过……”
“真龙?即便是真龙又怎么样?”
“所胃真龙,在世人眼里确实稀世难见,可在真正底蕴的人眼中,也不过是脚踏骑乘的工具罢了,甚至只是餐桌上的一道菜。”
赵缦缨眼波流转:“李妙一,话还是别说太满,留点余地的好。”
“我听说,你们中土星那一脉,叫李妙歌的那个,因为这人,差点魂飞魄散,现在虽然重塑了肉身,却是疯疯癫癫的,完全废了。”
她轻笑一声:“你们那一脉还真是大度啊,这样的事也能忍?”
其实她很清楚,中土星李氏,最近内部出现了大问题,内斗不止。
那个叫李惊禅的,一个后辈,挑动了偌大的风云,连李须陀那种老牌大宗师都让他弄得灰头土脸。
中土李氏诸脉,大多都被双方拉下了水,激烈得很,哪里有闲情去管别的?
李妙一同样清楚。
脸色微微冷了下来。
一姓两家,同根同源,哪怕自家不在意,在外人眼里,却也是一体的。
打了一个的脸,另一个脸上也不好看。
一旁孙武乙冷着脸摇摇头:“无聊。”
这两个女人说不上敌人,其实关系还不错,只不过就老是不对付,嘴上谁也不服谁,天天斗嘴。
“行了。”
孙如意开口道:“都是修行了多久的人了?别太小瞧人。”
“能以这种出身,这样的环境,闯出偌大的名声,那个谢灵心绝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别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是来树敌的,玄穹金精事关重大,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都一定要拿到手。”
赵曼缨撇撇嘴,停下了攻击,说道:“我们几个都亲自过来了,也是够给他面子了吧?”
她双手一摊,轻轻一转,仿佛环抱四周:“一艘五色仙舟,十几艘护卫宝船,他若松口,就都是他的,”
“这么大的代价,还不够诚意?那他也未免太不识好歹。”
李妙一轻笑一声:“你想给,也得人家想要。”
赵曼缨不屑一笑:“怎么?你觉得他能拒绝?”
钱武乙一看两人又有斗起来的趋势,皱眉道:“你们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不请自来,无视通行禁令,严格说起来,已经得罪了人。”
事实上,他们虽然是因为那谢灵心传的话太过狂妄,愤怒是有,但以他们的修为,还不至于控制不住,就要群起而来找麻烦。
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们身份地位是高,可也正因如此,盯着他们的眼睛也很多,若没有合适的理由,根本不好行动。
若要让人相信,这种出格的行为,多多少少也是要有一些的。
至于会不会因此而惹怒对方,在他们看来,最多多给些补偿罢了。
还能有人不喜欢“钱”的?
更不可能有人不想与他们搭上关系。
这就是世家,尤其是顶尖世家的底气。
也可以说是傲慢。
无论多高的修为,这与生俱来的“高贵”是无法抹灭的。
“人来了。”
孙如意忽然道。
“嗯?”
赵缦缨和李妙一停下斗嘴的冲动。
钱武乙眉头微蹙,凝视前方。
一人出现在五色向舟群前方,云海之间。
金盔金甲、头顶稚尾,钢叉斜指,虚空而立。
“虚空而行?”
“不是元神,血肉之躯……四境大宗师?”
孙武乙冷厉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
“远东星什么时候出现这种人物了?”
他眼中的不解,更多的是为那人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