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莲生手托宝盆,面带微笑,正看着他。
姬神光眉头微蹙。
周皇极嘴角讥笑。
吴春秋饶有兴趣。
姬穆对王莲生怒目相视。
郑九阳撇嘴冷笑。
陈锦心已经站起,孙如意拉着她的衣衫,似在劝阻。
见谢灵心睁眼,微微松了一口气。
显然,殿中只有这些人,能发现刚才那一瞬之间的异常。
王莲生在那一瞬间,展现了自己高深莫测的心灵力量。
让谢灵心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他的意志之中。
王莲生笑道:“谢兄,我无恶意,你所见种种,都非虚幻,也是盂兰宝盆的威力所在。”
“有此宝盆,无论是佛陀道果,还是……报答父母之恩,都是轻而易举。”
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并不知道谢灵心的“秘密”,甚至不知道谢灵心刚才看到了什么,只是令谢灵心看到了自己的“内心”。
但他知道谢东山。
也知道谢灵心绝不会置自己父亲于不顾。
身化浩然,亘古长存,听着伟大,其实却是永世的折磨。
只这一条,就能让谢灵心无法放弃盂兰宝盆。
这是唯一能帮到谢东山的方法。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算尽了一切。
或许他并没有算到谢灵心的反应,也或许……谢灵心的反应其实仍在他的料算之中。
谢灵心也能想到,他既然这样做了,无论自己是答应,还是拒绝,甚至是当场拒绝,都在王莲生的算计中。
但这不代表他就会因此会退让。
人心中总有不可触及之处。
谢灵心的不可触,就是上辈子的陆女士。
至于这辈子的谢东山……勉强算半个吧。
“唵——!”
浩大梵音震响。
光明绽放。
金光铺地,祥云缭绕。
一万二千大阿罗汉、八万菩萨,天王、天龙八部、无数天、龙、鬼神众尽现。
一尊大佛高坐莲台升起,眉间放出白毫相光,遍照八方。
仿佛再现了刚才所见种种极乐净土胜境。
掌中现佛国,佛国诵极乐。
诸天尽朝宗!
今时今日,他的掌中佛国,早已经远非昔日可比。
佛国几乎将整个仙宫都纳入其中。
众人皆震骇停下种种议论,不知所措。
只有如姬神光等少数人,不过两掌之数,虽面现诧异,却并未有半点惊慌。
王莲生却是与所有人不同。
此时此刻,仿佛有诸天之力,尽向他压来。
头顶上像压了一座须弥山。
周身咯咯直响,仿佛浑身骨肉都被压得摇摇欲坠。
只是一瞬,众人就见他眉头微皱,眉宇间竟现出一丝痛苦之意。
不由各自惊骇不已。
这可是王莲生!
联邦天骄,他稳进前三!
众人以为他真的要被谢灵心所败时,便听他忽然轻叹了一声。
“唉……”
“大悲慈航……”
众人眼前一花,便见王莲生忽地一变。
若说王莲生本是相貌平平,无丝毫出奇处。
此时此刻,他却全然变了一个人。
头戴宝冠,上身袒露,胸前配璎珞、宝珠、琉璃等华丽饰物。
相貌俊朗,威严庄重,神圣慈悲。
谢灵心保持着五指微张,手掌虚压的姿势。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真应?”
大自在天身十法之一——真应!
真实之身,应即应现!
他自己都没有炼成!
因为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真实”。
“大悲慈航尊者……善哉,善哉……”
变化真应之身的王莲生单手合十,面带庄严慈悲微笑,轻声念诵。
大悲慈航尊者?
这就是他的真应之身名号?
男相观音?
他竟将观音法修炼到了这种地步?
源出观音,却又迥异于此,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
这真应之身一出,谢灵心便反过来觉得自己手掌压到的是一座神山巨岳,难以寸进。
“谢兄,我本心诚,奈何以恶观之?”
王莲生口齿轻启。
只是如此,就让殿中许多人都有些着迷。
醇厚温和的声音,更令人难以自拔。
这魅力光芒,远远超过了此时的姬神光。
谢灵心却懒得与他辩解孰是孰非。
他注定与姓王的是敌非友。
正欲动作,却听一轻如尘烟的声音;“两位道友,还请稍安勿躁。”
只是轻轻一句话,佛国极乐,诸天菩萨,尽如尘幻,倏然不见。
王莲生那庄严完美真应之身,也仿佛神像于岁月之中褪去颜色,片刻间又显露出其平平无奇之相。
莫忘机缓步走出,周身缭绕缕缕似有若无的气韵,如烟似雾。
面带温和微笑:“二位还请稍安,若欲论道,还请先过了洗尘宴,明日便是论道日,二位尽可畅所欲言。”
谢灵心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掌:“莫道友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要给面子。”
他看向王莲生,嘴角一勾。
没有说话。
但无论是谁,都能感受到他的敌意。
王莲生微微一笑,手掌一翻,盂兰宝盆便消失不见,也不再说话。
经过这一遭,在场之人没有谁再敢质疑、小觑谢灵心这个自底层爬上来的“天骄”。
谈笑间能将王莲生逼到这种地步,就算最后不敌,也足以自傲。
至少在场能稳胜他的,绝不会超过十个。
这样的人,也确实有资格占据前八的席位了。
原本还有人因为这席位,而暗中盘算。
只不过因为之前谢灵心的“提醒”,才按捺不动。
现在倒是纷纷熄了念头。
比不了,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