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必妄自菲薄,你当得起这个词,说起来将军还是本宫在这个世界第二佩服的人。”百裏宁笑容更深,眼神也愈发深邃,“将军可想知道第一个人是谁?”
白佑麟兴致缺缺,但面上还是得配合百裏宁:“还请太子殿下为在下解惑。”
“他是本宫最好的朋友。”百裏宁陷入回忆,脸上露出怀念之色,“曾经,本宫想带他走,可他不愿意。他说他还有家人,还有理想,他想护自己的家人一世平安,然而……等我再次听闻他的消息的时候,他已经魂归九霄,他的家人也都死于非命。”
白佑麟沈默,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说道:“斯人已逝,还请太子殿下节哀。”
“本宫不想节哀,本宫只想为他讨回公道。”百裏宁眸光微沈。
“殿下的朋友不会想看到殿下这样的。”白佑麟平静地说道,“人不能永远沈溺于过去,既然是故人,不如就让他好好留在回忆中。”
百裏宁死死地盯着白佑麟的脸,直到白佑麟被看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才收回目光,歉然道:“不好意思,方才情绪有些失控,让将军见笑了。”
……
听人说宴席已散,白暮深辞别东方旭,被一名宫女领着去前殿寻白佑麟。他只顾着沈浸于即将见到父亲的喜悦,没註意东方旭身边多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眼神惊疑不定。
“旭儿那边安顿好了?”看见李公公从外面走进来,东方霁华下意识问道。
“回皇上,小皇子已经睡下了。”李公公恭敬地答道。
“看来旭儿今日玩得很尽兴,暮深那孩子很合他心。”东方霁华满目温柔,“以后可以让暮深多来宫裏陪陪旭儿。”
“这……”李公公直觉自己不该讚同东方霁华的话,便试探着说道,“奴婢觉得,白小公子似乎并不适合做小公子的玩伴?”
“公公何出此言?”东方霁华有些诧异,这还是李公公第一次主动表达观点,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奴婢……”李公公眼神逐渐变得覆杂,神情忧虑欲言又止。
“怎么吞吞吐吐的?”东方霁华不悦,“有什么话就直说。”
“回皇上,奴婢之前与白小公子素未谋面,今日一见,竟发现……”李公公眼一闭,头重重地低下去,“竟发现那白小公子眉眼像极了当年的林公子!”
“林公子?林云深!”东方霁华大惊,神色迟疑道,“不应该吧,朕观暮深明明很像佑麟。”
李公公仔细在脑中回忆白暮深、白佑麟以及林云深三人的相貌,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辛,心下不安道:“白小公子与白将军也就像个两三分,皇上没见过林公子,殊不知白小公子与林公子更似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而且,若非要细究,白将军的相貌与林公子也是几分相似的……”
“佑麟与林云深……”东方霁华如遭雷劈,看着李公公咬牙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奴婢冤枉啊!”李公公慌张下跪,以头抢地道,“奴婢以前从未往这上面想过,林公子温柔爱笑,白将军冷若冰霜,两人行事作风大不相同,就是五分相似也被磨得只剩三分,再加上林公子早亡,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淡了,一般情况下根本没人会把他俩联系到一起呀!今日若非皇上提醒,奴婢也想不到这份上。”
“朕知道了。”东方霁华仿佛力气被抽干一般瘫坐在龙椅上,扶额道,“你下去吧,朕要好好静一静。”
“是。”李公公从地上爬起来,佝偻着身子退出了御书房。
东方霁华一个人在御书房呆坐了一个时辰,仍是什么都没想通。他起身走出御书房,独自穿过大半个后宫,来到人迹罕至的冷宫裏,一点都不人道地把洛思羽从被窝裏提溜了出来。
顶着一双熊猫眼,洛思羽心裏虽不耐烦,但面上仍好脾气的问道:“不知皇上大晚上来找草民有何要事?”
东方霁华坐在洛思羽对面,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朕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喜欢的人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会怎么办?”
这是遇到难题,来寻求心理指导了?洛思羽眉头一挑,毫无保留道:“这就要看对我来说什么更重要了,若我介意他的隐瞒,那我自然会远离他,但若我更在意他这个人,我会倾尽我的所有助他完成心愿。”
“哪怕他的心愿可能会对你造成威胁?”东方霁华阴沈着脸问道。
“怎么,白将军对陛下造成威胁了?”洛思羽笑着反问。
东方霁华:……
从冷宫出来后,东方霁华心情平覆了许多,他叫出藏在暗处的杨牧谣,吩咐道:“你找个机会潜入将军府,去看看望乡楼裏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属下领命。”杨牧谣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