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双方交流的主要因素,一个是距离产生的隔阂,另一个是由语言延展出的认知观念区别。
试曾想,一颗小破球尚且诞生成百上千种独特的语言、文化、观念、习俗……,不同「世界观」的差异化绝对有过之无不及。
不过,到了孟弈这种级别,距离隔阂无所谓,言语观念的差异更没啥实质意义。
倒不是说孟弈完美适配兼容了诸天万界大环境的万事万物,而是诸天万界大环境的万事万物,不得不适应孟弈的存在。
「大罗特征·万界通行」是讲究适配性与通用性。
足以把诸天万界大环境当陀螺抽,硬抗「存在」排斥效应也不怂的孟弈,没道理会屈从于诸天万界大环境的「存在」。
……
夜幕笼罩天穹,四颗大抵换算成卫星的天体反射烈日的余晖,相隔无尽遥远的星辰璀璨闪耀。
星与月挥洒的些许光华,与大地升腾的灰雾呼应。
一对对猩红暴虐的视线藏匿在雾霭中仿若漂浮的灯笼,隐约可见一道道狰狞扭曲的畸变之影,祂们贪婪注视着文明散发的光芒。
但这一切的一切,「进化乐园·玩家选拔机制」和「进化乐园·新手村保护机制」的双重作用让此方「原初世界观」陷入停滞,些许凭依「原初世界观」的魑魅魍魉更动弹不得。
很显然,这座「原初世界观」的画风不是一般的粪坑。
凡俗者不可见的那些因超凡者堕化所形成的畸变怪物,说一举‘敌我同源’倒挺合理的。
这些怪物的前身是伪文明抱薪取火的勇敢者,哪怕现已灵性污染、永坠黑暗、无间沉沦,对文明也总有些额外的思绪。
畸变扭曲的怪物们盘踞在黑夜扩散的雾霭中,未曾踏入文明的边疆。
扭曲的本性同时也在让祂们,渴望拖拽幸存者一并迈入他们的遭遇。
一处破败的村落边沿之所,星星点点文明灯火化作隔绝黑暗的壁垒。
纵使灯火摇曳,即便文明扭曲,在最后一盏灯火熄灭之前,在文明的传承断绝之前,怪物仍无法真正踏足文明的领域。
……
“嚯,好粪坑,让我都有些免不得怀念曾经了。”
按下暂停的「原初世界观」中微不足道的一角,两个不受影响的变量相互打量彼此。
一袭白大褂披身的孟弈陶醉了吸了口‘粪坑’的味道。
九九成,稀罕物!
粪度比之战锤,还要更胜几筹哇!
「原初战锤世界观」好歹有自诩为‘人’的黄老汉坐马桶抗压,此方「原初世界观」从里到外都被腐化的千疮百孔。
孟弈所见之境亦是稚童所见之相。
抛去最后一层伪装的虚浮表象,真正的绝望早已遍布于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短暂的过往。
在稚童的特殊视野中,漫天繁星是一颗颗凶狠的眼睛,四颗月星是猩红扭曲的活体生命,照亮凡尘的耀阳是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万物有灵’不再是一个夸张的词汇,而是变成真实不虚的形容。
「灵性」是这方「原初世界观」的主旋律。
可惜最初的「灵性」已经被污染腐化,根子错了,再怎么负隅顽抗都是在错上加错。
朝不保夕的芸芸众生,恪守牺牲无数先行者总结出来的些许规律,自欺欺人的勉强在灾祸遍地的世界繁衍生存。
为了对抗已有的灾祸,勇敢者悍然饮下鸩毒反抗,奈何他们的结局是酿造出更大的灾祸。
……
没有希望,只有绝望。
不能抗争,只能逃避。
不能干涉,只能观测。
这是稚童降世后不断探索世界、不断研究自己的本质,结合现有格局总结出的三条规律。
她能看到万事万物的轨迹,她能因一丝一毫的变化窥视到众生无限可能发展的「未来」。
用‘万物皆可求解·一切尽在观测’描述她的天赋异禀都不为过。
任何行为在缔造「最初之因」的那一刻,她就可以‘看’到「最终之果」。
所谓的因果、命运,皆如掌上观纹般分毫毕现。
只不过,趋利避害是知性个体与生俱来的天性。
为了保护自己,稚童在‘看’的基础上,延展出了‘逃避’本能。
她装哑巴,她藏匿在残存的文明灯火中。她装作自己一无所知,披上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只为在无尽的绝望之中保护自己。
只要她选择了逃避,只要她不主动干涉,只要她不发生交互,那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从命运因果的尺度看待,这类操作是主动斩断被伤害的「因」,从而扼杀「果」的形成。
这是幸运吗?
或许是,但稚童更愿意把她的能力称作诅咒。
“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