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景玥到了。
“快请皇叔进来!”景炎笑着挥手,景玥立刻进来,先是行礼然后才看向了盛林坐在了她身边。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景炎又笑着跟景玥他们夫妻两个说了几句话,就让人传膳到这个暖阁,三人一起用了午膳,亲自送他们出了宫门。
十一月很快就结束了,到了腊月盛林这个新嫁娘就跟着忙了起来。虽然这王府许久未有主人居住,可是过年还是要隆重起来的。她是当家主母自然是事事都要过问,一时间竟然是比景玥还忙。景玥偶尔提早下朝回来,盛林都还在核对账本呢。
他见盛林着实劳累,心中也心疼无比,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搂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盛林的后背道:“这些事情,不想管就交给吓人就是。若是有那偷奸耍滑的,狠狠的惩治一番就是了。”
247
起火
“不过是事情琐碎了一些而已,我还处理得来,王爷不用担心。”盛林笑着往景玥的怀中钻了钻,只觉得他浑身热的暖暖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低声道:“咱们年后离京,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若是不把这府中料理好,只怕以后会更乱。不如这时候都安排妥当了,咱们在外面也不用挂心。”
“我只是怕你累着,”景玥低声说,“若是有人敢不服,你尽管找我就是。”
这种大包大揽的态度实在是让盛林心中暖的要融化了一样。又往景玥的身边蹭了蹭,这才沈沈的睡着了。
虽然事情繁琐,可是盛林当了两任皇后,这点事情还是处理的很顺手的。转眼就是新年了,按照惯例景玥他们夫妇是应该在大年初一入宫请安谢恩的。
因此大年三十这晚守过了子时,盛林和景玥就早早的上床休息。结果,才刚刚睡下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景玥起身,侧耳听了一下,竟然是走水了。
两个人连忙起身,等出了屋子的时候,后院已经烧起了熊熊的火光。府中的丫鬟和仆役都神色匆忙,只有小豆子,半夏和叶青站在门口等着,见他们出来,小豆子连忙上前一步,“王爷,后院的那排房子突然走水了。”
“我看到了。”景玥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寒光,“叫守夜的侍卫过来,问问可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是。”小豆子立刻离开,盛林转头看了一眼半夏,今夜不是她轮值,她在这裏就有些奇怪了。註意到盛林的目光,半夏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过来,“王妃,奴婢之前……之前似乎在王府后门的地方见过张氏。”
“张氏?”盛林一楞,立刻明白了过来。“什么时候见的?”
“就是宫裏封赏过来的前后,她……似乎穿着男装,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半夏苦恼地皱着眉头,“可是晚上王府后院就着火了,这实在是让奴婢有些不安……”
“只怕你没有看错。”盛林说着转头看向景玥,“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她,原来竟然是躲在了宫中。”
景玥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杜幼还真的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把人弄进宫去。还以为她真的是个聪明人,没有想到……”
“这事儿只怕她并不知情,不然的话来纵火的人就不是张氏了。”盛林冷静的分析,并没有因为自家后院起火而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样子。她微微蹙眉,低头思考着张氏的行为方式,最终摇头,“她定然是偷偷溜出宫的,这还真的是送上门的把柄。我本来还担心杜幼太过于聪明,不肯老老实实跟我们合作呢。”
“杜若冉还在牢房中呢。”景恒低声提醒她,“这张氏,也丢进去?”
盛林迟疑地摇头,半响才低声道:“等先把人抓住再说。”
半夏早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就让人搬了椅子出来,甚至摆了一张小圆桌,上面放上了瓜果和点心,一壶热茶正散发着淡淡的热气。走廊两旁更是让人拦住了寒风,摆上了两个小炭盆。
这般的行事妥帖让盛林忍不住摇头失笑,“半夏年纪也不小了,等过了年,也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这话盛林倒是没有开玩笑,她与景玥肯定是先回封地,等到景炎稳定之后肯定是要四处走走,看看这大好河山的。半夏跟在她身边多年,若是再留在身边就真的是耽误一辈子了。
半夏听她这么一说,脸立刻就红了,双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是跺了下脚跑走了。
“奴婢去看看小厨房的汤做的怎么样了!”
火势因为发现的早,又加上王府中的人向来警觉,不一会儿就被扑灭了。而等着众人收拾杂乱的时候,两个侍卫压着一个狼狈的人影走了过来。
“王爷,纵火的人抓住了。”其中一个侍卫踢了那人膝盖一脚,对方就立刻跪了下来。
“让她抬起头了。”
另外一个侍卫立刻蹲下,一把捏住那人的下巴就抬了起来,逼迫着她迎向了景玥和盛林的目光。
“果然是你,张氏。”盛林冷哼了一声,“你还真的是贼心不死。”
“呸!”张氏一口浓痰吐了过去落在臺阶边上,“你这个扫把星的小贱人,要不是你我儿怎么会死?要不是你我家老爷怎么会入狱,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你这样的扫把星怎么不会死!”
“因为老天爷不肯收我啊。”这样的语言攻击实在很难再激怒盛林了,她毫不在意的冷笑,“若是老天爷肯收我的话,也许我早就死了。”
那么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盛林了。
张氏憎恨地瞪着她,一副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啃她骨头的样子。反过来想想,若不是她借了盛林的尸体覆活,只怕杜家也不见得会有今日。
只是,这就由不得她选择了。依杜家当初对她的刁难和折磨,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已经算是她心慈手软了。
说到底,她还是顾忌杜幼。
“也许,我该杀了杜幼。”盛林慢吞吞地说,“这样就永绝后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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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皇宫之中杜幼几乎要疯掉。她气得喘不过气来,坐在床头捂着心口努力呼吸,一旁的张沈正翻着药箱拿出一个褐色的小瓷瓶递过去,“杜太妃稳稳这个会稍微好点。”
片刻之后,杜幼的神色才慢慢缓了下来。
“她……母亲她肯定是去王府了……”她疲惫的闭上眼睛,“她心中一直恨着盛林,认为是她害得她家破人亡的……”
张沈猛然抬头,“那……”他声音干涩,“此时只怕也晚了。若是真的出事,也……”只怕张氏是难逃一死了,景玥是什么样的人物,连三爷都不得不让步,最终同意了大小姐嫁给他,甚至一手操纵了皇位的更迭变幻,要是真的栽到了张氏这样的女人手裏,真的就是匪夷所思了。
“我一切的隐忍都变得毫无价值了,我不想于盛林和景玥为敌的,可是她……母亲……难道真的要把杜家逼上绝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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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不小心中暑了~
248
威胁
盛林进后宫的时候,绿桑一直小心翼翼地陪在她的左侧,谨慎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叶青,她忍了又忍才开口,“王妃,奴婢能跟你私下说几句话吗?”
盛林顿了下脚步,抬手示意叶青后退几步,这才假笑着看向绿桑。“你在后宫之中与我私下说话,难道不怕杜太妃心中起疑,毕竟,你的身份可是尴尬的紧呢!”
这句话连消带打,绿桑的脸都涨红了起来,正要解释什么,盛林就抬头阻止了她说下去。
“说吧,杜太妃要你转告我什么?”
她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绿桑楞了一下,然后才蹲了下去行礼,道:“杜太妃让奴婢转告王妃,昨夜的王府失火的事情她已经有所耳闻,对于这样的事情她之前并不知情,还希望王妃看在彼此合作的份上,不要为难纵火的人。”
“她倒是反应迅速。”盛林冷笑了一下,“不要为难纵火的人,若不是昨夜发现的早,王府中只怕是要死人了。就算是这样,也有几个世仆受了重伤,如今还昏迷不醒呢。又是大过年的,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那……那纵火的人呢?”绿桑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皇后娘娘……王妃不会是杀了她吧?”
“我有理由放了她吗?”盛林冷笑,“绿桑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几年了,难不成连着我的性子也不明白吗?”
绿桑楞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很的看懂过盛林。
她一开始以为她懦弱,然而她最后却亲手杀了太后,让丽妃死的更是凄惨,甚至于她出宫等回来的时候摇身一变成了苏丞相的义女,又光明正大的嫁给了七王爷景玥。
因为,边境御驾亲征的皇上成了西夏的人质,退位了。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看不透眼前这位前皇后,如今的王妃。
盛林见她迟疑,这才笑着转身继续朝前走去。绿桑站在原地楞怔了片刻,这才连忙跟了上去,低声道:“王妃,这件事情杜太妃真的是一点都不知情的,在得知那人不见了的时候宫门就已经下匙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给王妃传信……今日一早开了宫门,她就派人出去打听消息得知王府半夜起火之后就一直不安……”
“你对她倒是忠心耿耿,这种情况下还敢开口为她说情。”盛林声音愈加冷了,“只是她的事情,你确定你能做主吗?”
绿桑一楞,然后才沈默了下去。
不管是盛林,还是杜幼,她都无法做主。她只是一个苦苦求生的婢女而已,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盛林顺利进入了杜幼宫中,见杜幼一脸的苍白,不停的拿着帕子遮住双唇咳嗽,而一旁张沈正跪着给她诊脉。
她顿住脚步,微微屈膝行礼。
“臣妇见过杜太妃,太妃……似乎身体有恙……”
“不要多礼,快坐下吧。”杜幼勉强笑着,话还没有说完就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一旁的宫女连忙地了杯子过去,她喝了汤药压下咳嗽这才道:“不过是昨夜忘记关窗,着了寒。劳得张御医这时候入宫,实在是……”
“太妃不用太过于客气,微臣本来也是要入宫给花太嫔诊平安脉的。她这些日子似乎因为静养的缘故,身子有些好了呢。”
这话一从张沈的口中说出来,盛林就瞇了下眼睛。
这话的意思,可是在威胁她了?
想到与花家的计划,盛林眼神愈发的阴沈,连脸上客套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这么说,花太嫔过些时候天气暖了,身子就能好了?这可真的是好事呢……”她说着把目光从杜幼的脸上移开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张沈,“张御医果然是神医呢,无怪乎杜太妃也这么器重你了。”
“是啊,张御医向来是药到病除的。”杜幼笑着对着张沈点头,“还劳烦张御医带着绿桑去御药房抓药……咳咳咳……这般病着也不好看……”
等着张沈离开,杜幼这寝宫之中就算是没有外人了。
她放下了掩着唇的帕子,抬头看向盛林。
“昨夜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做事不够妥帖,这才让她借着春节前后忙碌偷偷溜出了皇宫……”杜幼双眼微微湿润,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难受,“我想,七婶婶应该还没有一怒之下对那个人做了什么吧?”
“我只能说,她还活着。至于其他的,我不能给你任何的保证。”
杜幼扶着椅子扶手的手猛然紧了一下,然后才沈声道:“你想要什么?”
“如果我说我想要你死呢?”盛林冷笑,“不要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一直留着你,只是因为你与你哥哥相似的外貌而已。”
也许,这是当时已经死去的盛林,留在她体内的唯一的执念了。她可以憎恨杜氏夫妇,却总是对杜幼升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每次想要下定狠心的时候,就会不断的梦到一些在她记忆中不存在的往事。
这样的折腾,才是她今日进宫见杜幼的主要原因。
若是仔细看的话,也能够从盛林精致的妆容之下看到眼睛下面的阴影。
“七婶婶,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杜幼态度柔顺而谦卑,“我愿意赔偿王府的损失,只是那人……”
“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直到我想要的一切你都做到,我才会放她离开。”盛林起身,“既然已经看望过杜太妃了,那么臣妇就先行离开了。对了,出了正月,臣妇就要跟着王爷去封地了,希望杜太妃把握时间。”
盛林到底要什么?杜幼目送她离开,恨的几乎要把手中的杯子摔了下去。她忍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摔出了杯子。
杯子碎裂在地,绿桑谨慎地过去清扫了碎片,这才过去。
“太妃,她性子这些年来变的很怪,有时候好说话,有时候就……”绿桑摇头,“特别是最近两年,变得特别的强硬,当初太后的事情……”
“我知道!”杜幼烦躁的打断了绿桑的话,“只是要按照她的意思做事,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窝囊了。”
盛林想要的,不过是景恒永远无法回来而已。这后宫之中虽然女人不多可是盼着他回来的人还是不少的,景炎的皇位坐的并不安稳,那些后宫的女子……
盛林是想要她对付吴瑜薇和张琉毓,甚至是后来入宫的那些并不怎么得宠,地位也并不算是很高的女子。
她真的不了解这个女人的想法了,若是坐上皇位的那个人是景玥,她这般筹谋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