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这么做。”景炎恼火的看着盛林脸上恬淡的笑容,“皇嫂,那是我的宠物。”
“放心,我没有让人杀死它。如果你晚上出宫,就可以带着它一起离开。不过现在,为了皇长子的安全,我想我不能够让那条颜色漂亮的蛇,在这皇宫之中乱跑。”盛林看着景炎,眼神坚持而冷静,“十六弟,我想这点道理你应该是懂的,不是吗?”
景炎在盛林的註视下,不情愿的点了下头。
“是的,皇嫂。那么,我可以在这裏看书,等到臻儿醒过来跟他一起玩吗?”
“你喜欢跟皇长子一起玩?”盛林挑眉,看着景炎。
“整个京城,只有他比我小。”景炎笑着说,站到了一排书架前面看着上面的书,没有继续说下去。依照盛林对他的了解,心中自然明白只怕看起来天真开朗的景炎有些话,没有对她这个“新”皇嫂说。
这么想起来,当初在这皇宫中孤寂之中对景炎的照看,也算是在今日以盛林的身份看到了结果。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景臻睡醒了。景炎得到消息就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一旁正在提着毛笔画画的盛林,“皇嫂,我能过去看看臻儿吗?”
“只要你不拿一些奇怪的东西吓唬他,我想臻儿还是乐意见到你这个皇叔的。”盛林抬头看了他一眼,对着守在一旁的郑铨吩咐了一句,“带十六王爷去看皇长子吧。”
等到景炎离开,盛林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桌子上画了一大半的山水图,她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毛笔落上去涂掉了自己的画作,然后点燃了之后丢在了炭盆之中。
等到整幅画作都化成了灰烬,她这才出去叫了人进去收拾残局。
那是“苏馨”的画作,不是她的。
她的身上有着太多苏馨的痕迹,然而这后宫之中,若是露出一点点的破绽,也许就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景炎陪着景臻玩了一下午,等到差不多到了准备晚膳的时候,盛林才带着他,以及景臻一起去了太后的宫中。
景恒已经陪着太后在说话了,而让盛林意外的是,景玥竟然也在。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笑着示意守在外面的宫女进去通传。等到她进去的时候,众人一番行礼,然后才又落座。
盛林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在景玥身上,她得体的应对着太后的问询,当听到太后提起丽嫔的时候,就笑着道:“丽嫔身子这两日休养的好了些,皇上过去看看也是应当的。母后不要因此责怪皇上了,皇上对臣妾……很好。”
盛林说着脸就红了起来,太后见状也就不好多说,反而是看了景恒一眼,意味深长的道:“幼娘是个好的,皇上自然是会珍惜。”
景恒尴尬的笑着点头,话头一转就看向景玥道:“朕如今都有了个贤惠的皇后了,不知道皇叔什么时候给朕早一个婶娘呢?”
听得他这么说,太后也就被转移了註意力,转头看向景玥,道:“皇帝说的没错,你是先皇的幼弟,向来得先皇宠爱。当初先皇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的婚事……”
“皇嫂,我好不容才逃到这裏来,要是你也这么念叨婚事的话,不如我还是回封地算了。省的皇嫂看了我心烦……”景玥笑着说,然而盛林敏锐的註意到了他的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景玥的眼底一片的冰冷。
似乎是註意到了盛林的目光,他微微移动了下视线,两个人的目光一触即错开,然后盛林就听到景玥道:“婚事,还是要看缘分。当年臣弟倒是跟人订过亲,只可惜……许是臣弟真的是命中註定的……”
他说到这裏顿了一下,盛林则抬头,有些不解的看向其他人。
命中註定了什么?
042
落水?
一顿晚膳,吃的盛林心中一肚子的迷惑。把目光和心思从景恒的身上移开,她这才註意到了一些以前没有註意到过的细节。
从太后宫中离开,景玥带着景炎上了马车准备趁着皇宫下钥前出宫,盛林则跟在景恒身后错开半步的地方。
“陪朕随意走走吧?”景恒突然开口,惊得盛林楞了一下,然后才柔顺的点头,“自然可以,臣妾让车辇先走?”
景恒点了下头,盛林扭头看了一眼绿桑,暗示性的眼神让绿桑楞了一下,然后才点头退了过去吩咐车辇,并且跟着一起离开。
景恒并没有带着身边人的习惯,盛林身边也只剩下了半夏。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半夏则跟着四五步之外。两个人顺着寂静的宫道走着,一路上的宫女、内侍都跪下行礼,直到走向人越来越少的御花园的方向,人才略微少了些。
宫裏渐渐点起了宫灯,盛林看着遥遥的那点点昏黄,心中就慢慢有些没底了。她已经尽量在太后的面前帮着景恒维护他的“爱人”丽嫔了,若是景恒还是不满意,她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景恒的脚步越放越慢,盛林小心翼翼的不去越过他。
“关于丽嫔的事情,”景恒突然开口,吓了盛林一跳。她几乎要惊慌失措起来,还好,她立刻稳住了心神,抬头安静的看向景恒,等待着他继续时候说下去。“母后向来不喜欢丽嫔,觉得她出身太过于寒微,不足以给我带来助力……”
丽嫔何止是出身寒微,盛林几乎要在心中冷笑起来。也许其他人不知道这位丽嫔的出身,可是,她前世是苏馨的时候就是知道的。丽嫔原是罪臣之女,送入宫中为宫女,一直服侍着景恒,待到景恒的鞥及之后,她就被封为了才人,后来又一次次的提升,到了如今的丽嫔。
盛林明白景恒的想法,若不是太后拦着,只怕丽嫔已经被封为妃了。而景恒,只怕也想等着丽嫔生下皇嗣之后,晋升她到妃位的。
而如今的盛林,自然不会说出这些。她若是想要好好的在这后宫中过日子,就必须要顺着景恒。
“母后不过是关心皇上,臣妾心知母后为人慈爱,又是真正的心疼皇上,想来假以时日,她终归是会接受丽嫔的。”盛林顿了一下,然后努力压抑下自己心中的嘲讽,“丽嫔她对皇上一片真心,若是母后看到,定然也会感动的。”
景恒点了下头,“朕也是这样想的,这些年来,丽嫔对朕不离不弃,实在是让朕对她……”他顿了一下,有些歉然的看向盛林,“向来幼娘你是能够体谅朕对丽嫔的心意的,你很好,之前在母后面前帮着朕和丽嫔说好话……”
盛林微微摇头,“臣妾只是尽了皇后的本分罢了,皇上若是这样夸讚臣妾,臣妾就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景恒朝着盛林伸出了手,盛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景恒就握住了她的手,并且轻轻的拉起。
“朕知道你是好的,幼娘。”他低声在盛林的耳边说,“朕相信,你会是一个好的皇后,而且朕心中也是敬重你的。这些天来,你做的很好。”
“谢皇上夸讚。”盛林低头,避开了景恒的目光。一旁的宫灯昏黄的光芒照在了盛林的脸上,显得她的皮肤光洁而紧致,细腻得看不到一点点的毛孔。盛林双颊微微透着红,映衬着如玉一般的皮肤。
景恒一时间看的有些出神,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又紧了一下握着盛林手的手,低声说:“朕相信,你不是善妒的人,会跟丽嫔和平共处的,对吧?”
盛林微微抬头看了景恒一眼,神色平静的点了下头。
“臣妾明白皇上对丽嫔的情谊,也‘感动’于这份轻易……”她微微顿了一下,“臣妾不会因为皇上对丽嫔的宠爱就难为她的,毕竟,丽嫔身子不好,比臣妾更需要皇上的关怀。”
景恒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真的是如释重负一样。
盛林完全明白,他今天的种种作态,只怕都是为了丽嫔。纵然心中早已经放下了一切,可是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觉得很想冷笑。
景恒一直没有放开盛林的手,他牵着她,“走吧,朕送你回椒房宫。”
盛林点头,虽然并不想跟景恒多说什么,不过她开始提醒自己,有些事情必须要问问。而景臻的情况就是他们必须谈的话题之一。
这个问题明显不适合问太后,景臻一直是由太后来抚养的,如果贸然去问她,只怕太后会以为盛林是在质问她……这真的是不怎么明智。
“这两日晚上,臣妾看着皇长子,似乎有惊梦的毛病,每天晚上差不多都要吓醒一两次……”盛林迟疑地看着景恒,“臣妾既然受了母后的嘱托照看皇长子,那么就不能够掉以轻心。之前也请了御医给看了,御医只说皇长子是身体弱……但是,他年龄太小,不适合总是吃药……臣妾很是惶恐,怕照看不好皇长子……”
“他只是自小受了惊吓,早些时候,照看她的宫女不当心,让他落水……”景恒说的时候带上了一些内疚,然而却不甚在意。最起码,盛林没有看出他对景臻如何落水的关註。他似乎也没有在事后弄清楚景臻落水的真相。
盛林压抑下心中的怒火。她现在已经不责怪为什么景恒不爱她了,毕竟感情的事情,就算你再好,若是那个男人不爱你,那么他怎么都会看你不顺眼。
可是,景臻毕竟是景恒的骨血,留着皇室的血统,纵然是景恒对苏馨没有一点的感情,可是景臻呢,父子天性总该是有的吧?
她袖子下的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指甲陷入了手心中刺心的疼着。而越是憎恨景恒,她就越是对景臻内疚。
景恒送了盛林回到椒房宫,不过是略微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就匆匆起身离开。送了景恒出门,盛林这才起身扶着门框嘆息了一声,“皇长子呢?”
043
丰腴
“皇长子呢?”
听的盛林这么问,半夏立刻道:“皇长子之前由奶娘伺候用了晚膳,就回了房中……”她略微顿了一下,“姑娘……娘娘若是想要去看皇长子的话,不如在此等着,已经快到了张嬷嬷带着他给娘娘请安的时辰了。”
盛林点了下头,“吩咐小厨房备些皇长子喜欢的点心来。”她吩咐了半夏之后就转身回了屋中,陪着太后,加上景玥和景炎,又要应付身为帝王的景恒,如今一旦放松下来,她整个人都觉得疲惫到没有一点力气。
斜倚在美人榻上歇息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绿桑通传的声音。
盛林叫了绿桑进来,让她帮着自己整理了下头发,这才出去。
外面奶娘张嬷嬷正抱着景臻坐在布墩子上,见到盛林出来连忙起身跪下,“皇长子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起来吧,过来让本宫瞧瞧。”盛林低声吩咐,声音中都是掩饰不了的疲惫。张嬷嬷抱着景臻起身,然后送到了盛林的跟前。
盛林对着景臻张开双臂,“过来母后怀裏,好不好?”
景臻迟疑了一下,最后才在张嬷嬷的鼓动下对着盛林伸出手,倾身过去。盛林一把抱住了他,把他放在了腿上,这才低头看着坐在腿上的小人,“跟母后说说今天你都吃了什么?”
景臻露出回想的神色,半响才慢吞吞的开口。
“粥……馒头,还有菜……”他说的极其缓慢,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不久之前自己吃过的晚饭。
盛林听着他说,掩饰下了心中的失望,笑着凑过去亲了亲景臻的脸,低声说:“臻儿真棒,那么臻儿有乖乖吃饭吗?”
“有!”也许是受了盛林的鼓励,景臻这次的回答自信了一点,声音也大了点。盛林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道:“那今晚还陪着母后睡觉,好不好?”
景臻迟疑的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张嬷嬷,“那……奶娘呢?”
盛林一楞,下意识的朝着张嬷嬷看去,吓得张嬷嬷立刻跪了下去,“皇后娘娘,奴婢从皇长子小时候就照看他。前些日子,皇长子落水。之后就有了惊梦的毛病,奴婢为了安抚皇长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裏面都是陪着皇长子的……”
“你不用紧张,”盛林柔声安慰张嬷嬷,然后搂住了景臻,低声道:“臻儿被你吓到了。绿桑,扶着张嬷嬷起身坐下。给张嬷嬷端杯茶压压惊。”
景臻紧紧抓着盛林的袖子,一直等到张嬷嬷坐下他才一脸惊慌的开口,“张嬷嬷……错了吗?”
盛林微微摇头,“不是张嬷嬷错了,她只是关心你。那么,臻儿,愿意跟母后一起睡吗?”
景臻看向张嬷嬷,见张嬷嬷点头这才说:“好!”
这天晚上,盛林和景臻都睡的格外安稳,第二天一早,半夏和绿桑迟疑了许久,这才叫醒了盛林。
“娘娘,不要误了给太后请安的时辰。”绿桑在水裏面滴入两滴玫瑰香精,然后投了帕子绞好,这才给盛林擦了擦脸提神。
盛林小心翼翼的起身,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景臻,低声道:“声音小些,不要吵醒了臻儿。”
伺候的宫女们立刻就把动作放得更轻,动作利索的伺候了盛林洗漱、穿衣,等到她坐在梳妆臺前装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娘娘,丽嫔和晟才人来了。”
“丽嫔不是一向身子不好吗?”盛林微微扬眉,扭头看了一眼通传的宫女,“让她们在偏厅候着,上些茶水和点心,不要怠慢了她们。”
景恒后宫可以说是空置了绝大部分。
他独宠丽嫔,当年后宫中只有苏馨和丽嫔两个人。而如今,多出来的这位晟才人,又是丽嫔身边的宫女出身……
盛林不知道为什么当年的青莹会在一年之内成为了晟才人,丽嫔不像是那种能够主动让人分宠的人,而景恒也不像是会註意到丽嫔之外女人的样子。所以,晟才人的位置,就有些奇怪了。
她之前就考虑过这个,不过这些日子太过于紧张,因此她并没有来得及让半夏去打听这些事情。梳妆完毕,盛林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换一套衣服,拿那套山河地理裙来。”
只有皇后才能穿的明黄色的山河地理裙,盛林相信,若是丽嫔看到她穿着那套裙子,绝对会在心裏极度得发疯的。而这,也正是她想要给丽嫔的见面礼。算是感谢她彻底破坏掉了她的第二次新婚之夜吧。
等到丽嫔和晟才人被带着见盛林的时候,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