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咯……”
马谋对麦克风吹了两口气。
祝玉瑶面朝大海,开始侃侃而谈:“剑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对自己的剑很有感情,但是,剑毕竟只是一件死物。”
“试问,人对一件死物如何生情?”
“从你的剑上,我只看到了忘情,看到了一种对感情的克制。”
“你也确实做到了将情感倾注于剑上。但这一条路本就是错的,人若失去了感情,如何将感情投入剑法?”
这一番话本是胡诌。
是马谋结合自身丰富的影视剧、小说经验,总结的一套歪理。再加上祝玉瑶在练功房‘多年’的感悟,由她结合自己的理解转述翻译而来。
然而。
这话落在殷十三耳中却如雷霆贯耳,彷佛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难道……我真的错了?”
殷十三后退一步,似受不了打击,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
“其实也没有错。”
祝玉瑶话锋一转。
“我又没错了?”殷十三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我说了,错的是你这个人。你的剑法,以无招胜有招,将自身情感融入剑中,以万剑破一法,本质上是没错的。”
祝玉瑶一身玄衣,风中轻笑。
强大的气场让殷十三一点点信服,自己似乎、好像……确实走错了路。
他细细回想。
这段时间他的剑法稳步前进,但实则并无质变的提升,每到关键时刻总感慨缺了某种关键的东西。
“是情感。”
祝玉瑶确定地道。
“我曾遇到一个人,一个女人。”她悄悄瞄了一眼殷十三的表情,口中说道:“她对我说‘若要极于剑,应先极于情’。”
“先入有情之境,再踏无情之门,方知情为何物。如此……极于情,再极于剑。”
“你把自己的感情压抑在心底,强行压入剑中,这对吗?”
这对吗?
对吗?
祝玉瑶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想。
殷十三忽然打了一个颤。
他神色迟疑,声音颤抖:“敢问仙子,那个人,叫什么?”
“绾……”
祝玉瑶迟疑了一下。
马谋暗道不好,要露馅了。
然而。
殷十三却忽然激动道:“绾绾,她叫绾绾对不对!”
“呃……”
二人不禁愣住。
难道歪打正着,真被他们说中了?
“果然是她。”
殷十三后退一步,神色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极于情,极于剑。
这本是二人一同行走江湖时,日夜相处,理念碰撞出的产物。
他说剑应无情,是为杀人之器。她却说无情之剑,岂非也是一种情?二人围绕有情、无情,展开了一场奇怪、矛盾,又十分温馨的辩论。
最终。
这场辩论没出结果,他们的感情却升华了。
后来。
他说剑应有情,是为守护心爱之人出剑。她却变了,开始一点点疏远,说剑本是死物,如何赋予情感?
粗心的殷十三只以为,她只是想在争辩中胜过自己一次。
便笑着认可。
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便决定——他的剑,只为她而出。
那时。
二人同时遭受两方实力追杀,每日总在生死边缘徘徊。后来殷十三逐渐杀光了追杀他的人,却怎么也杀不尽追杀她的那批神秘人。
直至一天。
他意外发现了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一直并肩作战,相互扶持的恋人,背着他——杀人无数。以魔功汲人精血,为了恢复功力不择手段。
老人、孩子、无数无辜的人……只因一己私欲,无差别乱杀。
先入有情境,再踏无情门。
她已堕入魔道!
殷十三失魂落魄,回到二人暂居的破庙。
却只看到一封书信。
一封没有落款的信,还有一柄断了的剑。
【人非草木,剑应无情。我本临崖之人,一步踏错,万般皆无。江湖路远,望君珍重。】
至此。
二人分道扬镳。
由始至终两人都未曾互诉衷肠,甚至连手都没有拉过。
“这就是我和她的故事。”
殷十三坐在悬崖边。
主动敞开心扉,讲述自己身上的故事。
“好惨啊!”
祝玉暗暗感叹。
马谋看着屏幕上自动播放的剧情CG,面色越来越古怪。
怎么感觉妙灵绾就是故意让他发现的。
相比那精灵般的女子。
殷十三就像是新兵蛋子,毛都没长齐的那种。
而妙灵绾的心思,哪怕有剧情CG他也有些看不透。不明白她究竟是喜欢,还是完全把殷十三当成了渡情劫的工具人。
“祝仙子,可否告诉我你在哪见过她?她现在……还好吗?”殷十三满脸殷切。
“就在这。”
祝玉瑶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