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瑶怎么也没想到。
邙山十鬼之一的画皮仙，竟对自己如此低声下气。
不由挺直腰杆。
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咳咳~~”脚下的‘赤魁’忽然轻咳：“仙子可否先高抬贵脚，这般说话，实在有些不习惯。”
“哦。”
祝玉瑶后退几步。
被画皮仙控制的赤魁翻身而起，一双赤红的眸子幽幽望着。
“九阴冥洞乃上古绝地，我邙山鬼众鬼怪之身入内，永世不得超生。你若持此九阴晦铁，可无视大多数疫病毒气，自然能调查清楚真相。”
“信与不信，皆在仙子一念之间。”
“对了。”
它接着道：“此物可吸收一部分疫病之气，你身边若有人染了疫病，可以此化解一部分。”
“你找就知道我要来？”
马谋忽然开口。
‘赤魁’咧嘴一笑，露出森森利齿。
是了。
画皮仙分身三千，眼线遍布整个南岭天地。
也许当时在苗寨他们身边就有它的分身，亲眼看着祝玉瑶、林曼曼来来去去。
画皮仙又道：“玉瑶仙子，我知你我过去曾有芥蒂。身为正道仙子，对一名鬼怪不信任也是正常。”
“可为今之计，想根除与你同行那位小仙子的病根，唯有深入九阴冥洞，寻找形成九阴晦铁的来源。”
说着。
它取出两张人皮面具。
“九阴冥洞下方凶险莫名，凭此两张画皮面具，可让你二人伪装成僵尸。时间不等人，若再耽搁，你那同伴可就生死难料了。”
它一次次刻意强调林曼曼，言语之中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有点恶心人了这任务。’
马谋不由皱眉。
自从来了这南岭，他就感觉被人牵着鼻子走。
老巫婆、画皮仙。
每个人都神神叨叨，让人看不清虚实。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调查疫病源头，在邙山与上古苗家的拉扯中求存。
‘得想个办法破局。’
心念一定。
他看着‘赤魁’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金色‘！’，明晃晃的彷佛在勾引人。
选择直接无视。
转身就走。
“哎~~”画皮仙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祝玉瑶御剑飞离邙山。
少顷。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一颗石头上传来：“你就这般让她离去？”
“难不成你还想留下她？”
画皮仙微笑反问。
“区区一名金丹真人，老皮子，你越活越胆小了。”一旁缠绕着树梢的一缕微风，也忽然发出声音。
“是吗？那你怎么不动手？”
画皮仙冷笑。
一阵难言的沉默。
古仙墟中。
元婴真君无法进入万里海域范围，但它们这等奇异生灵，却凭着手段潜入其中。只要不动手，便不会遭到牧夜人驱逐。
也因此。
当日祝玉瑶的表现。
邙山至少两三位鬼君亲眼见证了。
真要动她？
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要想想，是否能承担的起整个邙山‘有可能’毁于一旦的代价。
还有。
他们至少数千年寿元，形神俱灭的代价。
“可惜了，她似不愿按着你安排的路子来。”一个沉重的身躯，如山岳轰然行来。
“她会的。”
画皮仙望向远方天空，背对着一众邙山鬼君。
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
“放开我！放开我！
“玉瑶姐姐——救命！”
林曼曼缩在一个浴桶里，水面飘着无数毒虫蛇蝎、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小小的身躯不住打颤，五官吓得几乎扭曲。
弱小、可怜、无助。
她才刚满十六岁，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事情啊！
“啧啧~”
老巫婆盯着林曼曼的身体，口中不住赞叹。
“真是个绝妙的先天神道体质，小姑娘，你知道吗？你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天才！”
“你若修行鬼道，将来未必不能成就鬼神之躯。”
“你若修行神道，将来功德铸就金身，香火传承万年，登临此界之巅也是可能。”
“可偏偏……你却去求那虚无缥缈的仙道？”
“成仙。”
“有那么容易么？呵呵呵呵呵”
“乖乖听话。”
“小乖乖，听婆婆的话。睡吧，睡吧，一觉醒来，你便是我南岭圣女，此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嘭！
房门轰然炸开。
无数碎片中一道剑光袭来，瞬间穿透老巫婆的胸膛。
她缓缓转身。
苍老满是褶皱的脸庞，露出一抹狰狞的笑脸。
“你回来的比想像中早了一些，不过——老身”
轰！
身后的浴桶轰然炸开。
一道碧蓝神光冲天而起，其中似有苍凉的嘶吼，似龙似蛇，透着一股古老苍茫的威严。
瞬间。
老巫婆浑身战栗，扑通跪地。
“这是、这是……老身错了！”一声无尽懊悔的呐喊，她浑身血肉轰然破碎成渣。在恐怖的力量反噬中，彻底灰飞烟灭。
“玉瑶姐姐，吓是我了！”
一个娇小的身躯从神光中扑入祝玉瑶怀中。
她低下头。
只见林曼曼娇小玲珑的身子光溜溜的，小腹、臀后私密处，竟浮现一片片斑斓蛇鳞。
“哎？”
祝玉瑶与马谋同时惊呼。
这是什么？
林曼曼一声惊叫，直接吓昏了过去。
——
这究竟是什么？
祝玉瑶趴在温泉边，盯着林曼曼猛看。
光洁的小腹。
毛发已完全脱落。
长满一片片细密的奇特鳞片，构成一幅古老的‘图腾’——不过此时的鳞片已经不似之前的色彩斑斓。
而是一种纯洁精英的白色。
“这算是白虎还是白蛇呢？”祝玉瑶听着耳边略带笑意的声音，不由心中暗啐。
这次的事情实在出人意料。
不过也因为如此，导致事情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至少已经超出了老巫婆与画皮仙的预算。
目前看来。
林曼曼身上的‘疫气’应该是解了。
这样一来。
他们就不用受邙山与苗家的钳制，可以安心寻找失踪的林清音。
“等回来再和他们清算。”
马谋自语一声。
捞起洗刷干净的林曼曼，为她穿上内衣、裙子。而后抱着昏迷中的少女，直接前往之前的古老废矿区。
——
九阴冥洞。
阴风阵阵，尸气熏天。
祝玉瑶拎着林曼曼，一路开挂般乱杀。沿途尸山血海，残肢断臂乱飞。
一个时辰后。
尸潮依旧如山如海，不见减少反而更多了。
“难道整个南岭天地的死尸，都本能朝着古废矿区来了？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两个时辰后。
祝玉瑶愈发深入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