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凤旭扬,小荷,明月四人,就这么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不久之后,一声鬼哭狼嚎响彻了天际......
巧修罗跟着我们,掐指算来,约摸也有数十天了。在这数十天中,玉无殇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来‘接近’巧修罗......不过,与其说是‘接近’,不若说,是逮着机会就‘整蛊’......
今天是让人吃了就能自然散发香气的药,明天是让人吃了就能年轻十岁的药,后天,又是这个药那个药......
但无论是什么药,结果都只有一个-药量下错,中毒。
玉无殇这多年来,一直是随着柳如烟生活的,对这药理的掌握,溶于血肉一般,怎会轻易弄错?不过是存着坏心,要戏耍巧修罗一番罢了。
“唉......”我想着,不禁一声嘆息宣于口中。
“凤儿怎么嘆气了?可是有什么困惑难解之事?”
“我是在想,无殇哥平日多么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儿,真记起仇来,却是如此胡搅蛮缠。可怕得很。”
凤旭扬听我如斯说辞,眉眼一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呵呵,凤儿不想,玉公子是为何突然转了性?”
我唯一沈吟说道:“怕是那无尘谷救人水火的仙气一多,俗气就少了......”
“俗气?这当如何说?”
“你想,这平日在谷裏,若不是断粮缺水了,无殇哥是极少出谷的。一来二去,这无尘谷与外头,可就真真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无殇哥哪有机会接触外头的人?外头的姑娘?......”
“姑娘?”凤旭扬勾唇一笑,似懂非懂地望了我一眼,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不是吗?你看,这华陆各朝的男子,如无殇哥这般年纪的,有几个不是夫妻恩爱,就是子孙满堂的了?”
之前,我曾问过玉无殇,他今年究竟几岁?他自己却也不甚知道,只是约摸二十六、七。但无论多大,这男女之事,都理该早有涉足。况且,他一介翩翩公子,当年在楠朝,也是风流倜傥,颇受女子的青睐。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即使迎面遇上,他也不再与那些女子有任何来往和交集,只不过礼让退避......
我曾想过,这会不会是由于多年前我训斥他的那事而起,只是事过多时,自己想来,也不觉有些荒唐。
“所以,我想无殇哥这样,是不是因为巧修罗那所假扮的女子‘巧儿’,在一定意义上,成为了使他找到了失去多年的激情,和被人重视、被人仰慕的虚荣心的第一人......”
“只可惜,这个‘第一人’实际上却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别有用心的男人?”凤旭扬笑笑,接过我的话。
我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若是换成他人,怕也是气得不行了吧......何况无殇哥那么傲气的一个人......”
玉无殇这般突然转性,论原因,我自是想不到之前他曾经过怎样的一番心理纠葛。只是作声着自己想法,胡乱猜测。
凤旭扬听着我的话,但笑不语,牵过我的手说:“呵呵......凤儿,我看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巧修罗又是什么省油的灯,玉公子天天拿药试他,他怎会不知玉公子的想法?他要是真想躲,玉公子如何抓得到他?”
我听着,觉得凤旭扬这话,倒也句句在理。心下便想,巧修罗他,大概也是理解到无殇哥的心情,所以才一次又不一次被‘痛并快乐着’地下毒吧......
不过,话说回来......
我不经意地用眼角瞥了凤旭扬一眼。说道:“怎么?不去看稀罕物了?”
凤旭扬听着,微微一笑,轻扯下衣袖。原来束在手腕处的细绳顿时散开,宽大的袖子松松垮垮地垂下。正好覆盖住了两人的手。
“凤儿发话了,当然得去。”
他说罢,便拉着我往屋外走去。
衣袖下,是他握着我,微微出着汗的手掌......
翌日。
“伊伊......”人未至,声先到。我放下茶杯,勾唇一笑。
“伊伊!”一个花色物体迎面扑了过来,紧接着,又是‘噗’的一声,那花色物体便又一下,被弹到了十米开外......
我侧过脸,看了眼明月略显刚毅的侧面。深刻的眉目和紧抿的双唇,他的五官就和他的人一样,很内敛,很肃穆......
“明月。”
“是。”
看着男子曲身作揖的模样,我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说,巧修罗是我的朋友,以后不用这样打他?还是说,巧修罗不过是被玉无殇整蛊得惨,所以落跑得快些,不用在意?
“算了......没事了,你退下吧。”
“是。”
“伊......”另一个‘伊’字还未出口,却听院内突然响起一声惨叫。那声音略显苍老沙哑,竟似有些像魏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