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走了一段路,那公子突然顿下了脚步,警惕地打量了魏夫子一番。
“公子无需如此警惕......”
被这般毫无忌惮地打量,魏夫子却也不恼。只回过头,捋着胡子盈盈一笑地说道:
“老夫也活了大半辈子了,是个眼看着半个身子都埋进土裏的人。别的本事没有,这看人的眼力劲还是有的......公子的衣着虽不光鲜,但身上的贵气却是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先生客气了。”那公子淡淡一笑,似乎对这讚美不置可否,“只是,在下实在很好奇,先生是如何得知在下姓龙的?”
男子问着,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狠厉。在黑夜中,盈盈散出一股森然的阴气。
“公子真的姓龙?”这次,却是魏夫子突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莫非先生要说,是灵光一现,随意一叫?”龙姓公子说着,语气裏益出淡淡的鄙夷和怀疑。
“呵呵......龙公子,实不相瞒,这名儿,还真不是老夫灵光一现,随意叫的。”魏夫子这么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那,这么说,你是知道我是谁了?”龙公子问,眼中覆又闪出一丝警惕。
“非也非也。”魏夫子笑着摇了摇头道,“其实,我家小姐闲睱时,曾与老夫说过些有趣的故事,故事裏,凡是乔装外出的贵气公子,都会化名为‘龙’。”
那龙公子听着,却不禁一怔。他怎么会猜到,这魏夫子笑吟吟半天,竟是说出了这么个没头没脑的答案。
沈默地註视了魏夫子良久,龙公子终于深深吐出一口气道:
“是龙某失礼了。”
“公子相信老夫就好。”魏夫子微微一笑道,“方才,老夫听到龙公子说,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来寻访秦公子的。”
龙公子闻言,点了点头道:“是的。”
“秦公子他,此时应是在自己的房中。老夫就住在秦公子房间旁边的厢房,此时也正要回房,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与老朽共走上一段。”
“有劳先生了。”龙公子淡淡额首说道。
魏夫子闻言,扬唇一笑,便转身走到前头去了。
漆黑的夜,仿佛是一只精灵,在月光的**下,轻盈舞蹈,一曲魅惑妖娆......
“襁褓中,父母嘆双亡。
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
夜风悄然遣来一阵女子的歌声。那声音轻轻淡淡,却透着股说不清的悦耳动人,宛若落在玉盘之上的明珠,大大小小,点点剔透。
“......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
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
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
随着渐行渐近的步伐,那歌声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
准折得细年时坎坷形状。
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
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
纵使百花齐放,也不够争艷。
纵使星月相伴,也不够争辉......
那女子双手抚琴,慵懒地坐在桌前。漆黑的长发漫漫垂下,落在她羸弱的肩头,衬得她愈加的**胜雪,红唇皓齿。
女子只这般坐着,就精致得宛若画中的人儿一般,实在叫人望而生畏......
然而,这美,却在女子抬头的瞬间,凝固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浅灰色的眸色,如同宝石一般,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剔透无暇的璀璨光芒......
就仿佛,是摒弃了喧嚣的一缕宁静。
就仿佛,是绽放于浮华的一抹悠远......
一尘不染......
这样的纯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是生如赤子。这样的纯凈,更像是,在经历了彻底的黑暗后,破茧而出的光华......
唯有晦暗到底。
唯有污垢至深......
如期美丽。她。让他想起,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