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楞子,你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见凤旭扬掀开车帘,慢悠悠地自马车上走了下来。
“凤儿……”
凤旭扬看着我,眼中却划过一丝覆杂的神情。
我还未细觉是什么事,却见凤旭扬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另一个男子的身影。
那男子依旧是一身藏蓝色的锦袍,头顶束着一个整齐的发冠。微垂着头,不紧不慢地自马车上走了下来。
“龙公子。”
我微一施礼,轻声唤道。
“不必多礼。”
龙如卿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
“是。”我应声起身,抬起眼,正对上凤旭扬望过来的目光。
“凤儿,父……胡邵濡,他在吗?”
凤旭扬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脸。黑夜的阴影,仿佛一道巨大的幕布,遮挡住了他的表情。
“胡先生现在正在大厅。”我淡淡地答道。
“……”凤旭扬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身后的龙如卿说道,“龙先生这边请。”
龙如卿微微额首。便随着凤旭扬缓缓走进了秦府的大门……
我站在原地,出神地註视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直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您就是胡先生么……”依旧是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合着眼尾睫毛微微弯曲的弧度,延伸出一丝柔中带刚的凌厉。龙如卿说着,冰冷一笑道,“不,或者,应该称您为濡亲王吧。”
闻着此言,胡邵濡也不惊讶,也不否认,只淡淡笑道:
“……呵呵,不知皇上找我,所谓何事?”
胡邵濡低沈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斗篷闷闷响起。
平日裏,纵使是在内堂,胡邵濡也是这般蒙着厚厚的斗篷。如此,人们看不见他的面容,便也无法从他的神情中揣测他的情绪。
然而,此刻,他说话的时候,却能让人明显的感到,他在笑……
“濡亲王,你应该知道,寡人前来的目的。”
从‘您’变成了‘你’。龙如卿说着,双眼一瞇,隐隐洩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胡邵濡听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过不多久,斗篷后传来了男子低沈的嗓音:
“你们终究是有缘的……”
“父……”凤旭扬听得此话,竟突地唤出了声。
然而,胡邵濡只淡淡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
“那么,陛下,请问,您有什么要问老朽的呢?”
龙如卿闻言,缓缓垂下了眼帘。
他的模样,好似在思考着什么,眉间带着难解的郁结。
过了许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龙如卿突然开口说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好吧。”胡邵濡应声,却若有所思地顿了顿。
他顺手拿起手边的茶杯,一仰头,将裏面的茶一口喝了个干凈。慢慢的,他开口说道:
“这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