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深蓝。藏蓝……只见那头顶的苍穹,一点一点,渐渐变成了黑色。
从日出,到日落。这个世界的时间,似乎走得,连一丝声息也知
……
大地上,一堵堵高高的围墻,静穆肃立,坚毅地困着一个见不到头的巨大牢笼。
亭臺楼阁,琼楼玉宇。一路蜿蜒,一路蜿蜒……
直至,那一抹,透过薄窗照出来的暖黄亮光……
“陛下,夜深了。”
女子缓步上前,轻手替了一盏热茶,软软地说道。
原本伏在案头的明黄身影,听见这一声轻唤,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男子今日穿着一件水青绸的便服,腰间扎着一条盘龙金丝带,乌黑的头发被随意束在一边,散散落在身后。只是,从那偶尔在鬓角处晃出的几丝银丝和黑眸中的脉脉血丝,可以看出男子此刻的疲惫。
“虞丫头,和寡人说会儿话吧……”
淡淡的,男子低沈的嗓音,就这么在房内缓缓散了开来。
虞熙摇了摇头,又点过了一支安神香。
“怎么?虞丫头不愿与寡人这个老匹夫聊天?”龙如卿淡笑着说道。
虞熙轻手处置了一下香炉周围的残余香灰。才转身轻声应道:“陛下,您还是个病人,虞熙只是担心您这样操劳会扰了玉大夫的医治。”
“放心吧,当年,寡人可比现在操劳得多了。”龙如卿的目光微微有些黯淡,缓缓说道:“寡人这一生。所经历的疲惫,比起现在的,不知道要多多少……”
龙如卿此言所指,自是说他这一生坎坷的经历。虞熙对此并不熟知,只是心有所思,没有接话。
龙如卿缓缓闭上双眼,轻声说道:“……虞丫头1你科知道,寡人第一次遇到虞霄时,他说的是什么吗?”
龙如卿这一问,不免有些荒唐。他与虞霄初遇时,那虞熙尚不知在何处,怎会知晓?
虞熙摇了摇头。抿着唇,淡淡垂首,等着龙如卿娓娓道来。
过不多久,龙如卿缓缓张开了眼睛,轻声说道:“那时,寡人才刚刚巩固好自己的地位,因此,做事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小小的动静,就让好不容易平静了的朝堂又起波澜。所以,寡人无论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地去参照以前父皇做过的……”龙如卿说着,微顿了一下,“然后,就在那个时候,寡人,第一次见到了虞霄……”
男子的声音悠悠而出,似乎穿越了时间的长河,一直回到了数年前,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当时,他一看到寡人,就大骂寡人昏庸,还说寡人胸无大志,只懂得墨守陈规,守着祖宗的本,不知前进……”
龙如卿说着说着,却忍不住扬嘴笑了起来。
虞熙只安静地听着,也不言,也不语。
龙如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很轻易地便从这女子眉宇间平静之中看出了那丝深深的忱虑,他知道她在忧虑些什么。
“不用担心什么。”龙如卿温言说道。
说来奇怪。之前,龙如卿之所以会准许将虞熙留在身边,原因有二。一来,是为了能让她替自己疗伤,二来,则是为了能多少牵制住一点虞霄。
然而,在经过了这几天的接触,龙如卿却突然觉得,这个侄女辈的丫头,这种温婉坚毅的性情,实在是很合自己的脾气,而且与她随意聊天,不论什么事,她都能说上一二句,且句句都能提到要点。
“虞霄……你父亲,对寡人怕是有些误会,待日后这些误会清楚了,也就没事了。”龙如卿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不想看见虞熙小丫头忧虑,大逆性情地轻声说了一句。
此话一出,虞熙手指未颤,而她的身体却是不禁略略僵了一僵。半响,她轻声说道:
“虞熙明白的……”
龙如卿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