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哥……”虞熙微微睁开眼,註视着面前朝思暮想的男子柔声唤道。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淡,透着一股似乎随时都会消失掉的虚弱,让人听着,不禁想要怜惜。
秦凡沈默地垂着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虞熙苍白的脸和她苍白的笑靥上。
“对不起,熙儿,我……”
虞熙出声打断了秦凡欲言的话,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秦凡哥,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去想。熙儿明白的,熙儿……”明白的……
“熙儿……”秦凡看着虞熙,不禁低声唤道,声音裏满是深深的自责和怜惜。
虞熙听出了秦凡声音裏的担心。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她眨了眨眼,抬起头,在脸上换了一个温和的笑颜说道:“秦凡哥,你不用担心,熙儿知道,是父亲他丧了心智,企图要杀死皇上。他不听熙儿的劝,也不顾陛下的再三劝说,执迷不悟,是他……”
女子淡淡地说着,她的嘴角,明明还扬着好看的弧度。但是,为什么却有液体划过她的眼角…
是的。
这发生的一切,她都明白。
虞熙不停地说服着自己。是父亲他丧失心智,是父亲他执迷不悟,是父亲他罪有应得……
可是,可是
……
“熙儿……”秦凡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在笑,却不可遏止地流起泪来的女子,一时揪心的疼。
“对不起,秦凡哥,对不起……我明明知道的,我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父亲他做错了事……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他养育了我那么多年……我,我……”虞熙说着,终是泣不成声,呜咽了起来。
“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怕,有我陪着你……”秦凡说着,温柔地将虞熙搂进了怀裏。
感受着怀中人儿拼命抑制的哭声,秦凡的喉咙,像被堵了一团棉絮一般,难耐的疼
……
“二楞子,你今个儿怎么来我这了?”看着站在门口的凤旭扬,我微微一笑,起身将他迎进了屋。他也不客气,一进屋便就着我身边的位子坐下了。
“外面天寒,就属你屋最暖,我来取取暖罢了。”凤旭扬勾唇一笑,说着他惯用的破理由。
我也不与他辩,只低头微微一笑。
小荷乖觉地端来一杯茶,满上后轻手递到了凤旭扬手边。
凤旭扬信手接过,拂了拂袖道:“小荷泡茶的功夫真是越发的熟稔了,看来,以后外面那些粗茶,旭扬怕是难再入口了。”
“公子莫要调笑奴婢。”小荷‘嘻嘻’一笑,似真似假地娇嗔了凤旭扬一眼。
凤旭扬也不以为意,‘呵呵’一笑地说道:“我那侍卫刚随我出去了一次,这天寒地冻的,他也无件厚实衣裳暖身,此时怕是也冻得慌。不知小荷可是愿意替我去看看那厮?”
“奴婢又不会法术,人家冻着了,奴婢去看上一眼,他也不能暖回来不是?”小荷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嘀咕道,“奴婢才不要为了个傻人,天寒地冻地跑来跑去呢。”
“呵呵,我那侍卫可是军营裏一等一的高手,何时成了傻人?”凤旭扬也不怪罪小荷的无礼,只淡淡一笑地说道,“去吧,去泡一杯暖茶也是好的。”
小荷听着凤旭扬的话,终是努了努嘴应下了。
目送着小荷出了院子,我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怎么?你何时好上做媒这一口了?”
凤旭扬闻言,黑眸微弯,笑着说道:“下人们在一起处了时间长了,有些感情也是情理之中的。旁人撮不撮合,都是无所谓的。可偏偏某人看得心焦,我不过顺她的心思,小小地推波助澜一把罢了。”
我被凤旭扬笑得有些局促,不禁侧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自昨天夜裏起,外面就开始下起了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似乎是下了整个晚上也未停过。待次日起身时,入目之处,便只余白茫茫的一片……
就仿佛是一层厚厚的棉絮,不知不觉,覆盖了整个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