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照射下来,朦胧地,催睡了所有的喧闹,寂静地落在人间。
秦凡沈默地伫立在虞熙的床头。他低垂着头,金色的长发就顺着他脸颊的曲线柔软地垂了下来,一丝一丝,仿佛有着说不尽的柔情。
“查出来了吗?”秦凡淡淡地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低低的,几近冷漠。
“是。”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来,此人低眉信手,却暗含一股锐气,正是秦凡府上的管家李伯。
李伯上前踏了一步说道:
“经查,虞熙小姐背上的伤,与‘主子’的剑锋完全吻合,使剑的手法也一致。”
这一声‘主子’,说的自然不可能是秦凡。然而,李伯淡淡而言,似乎丝毫都不觉得不妥。
秦凡听着,一双蓝眸半瞇半睁,不经意地,流露出一股子邪气。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秦凡说着,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李伯退下。
李伯得令,微一屈膝,便闪身离开了房间。
黑暗中,寂静无声。
那之前的一切,好似都只是一时的错觉,并不曾来到过一般……
因着那日虞熙对我的反应,之后的几日,我便没有再踏进过虞熙的院子半步。
这样无法。一个原本就因为惊吓过度而暂时失忆的人,在看到了另一个人时却大惊失色,甚至害怕得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这样的场景,稍微有一些想象力的人,都能揣测出一个所以然来吧
……
我想着,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
而对于此事,秦凡的态度应算得沈默。
从始至终,他也未发一言。只是整日陪伴着虞熙,尽心地照料着她。
极尽温柔的,全心全意的……
一时之间,府内几乎所有的下人都觉得,他们主子和虞熙小姐的好日子要近了……
“小荷,你去与胡叔和夫子说,让他们准备准备吧。”我淡淡地说,目光未曾离开书页半分,“出门时,顺便把李伯叫到我屋裏来。”
“是。”小荷婉然应下,微一行礼,便躬身退下了。
我微微抬起眸子,看着屋外,那忽停忽下的皑皑白雪
……
它们一片一片,寂静无声地落在地上。合着屋子裏‘劈啪’作响的火炉,一瞬间,竟是给人一种恍然隔世的感光
……
我一着手中的书本,一指,一纸。
莫名贪恋……
过不多久,便听得一阵沈稳的脚步声自屋外传来。我缓缓放下书,抬头望去,正见李伯躬身出现在门外。
“主子。”李伯轻唤道,上前对我屈膝行了个礼。
“无需多礼。”我浅浅一笑,示意李伯进屋来。
“不知主子找小的,有什么吩咐。”李伯垂着手,走上前,躬身问道。
我并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细细地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
就仿佛,我是第一次遇见他一般……
印象中,每一次见到他,他似乎都是这样恭敬有礼的模样。垂着头,躬着身,低着声……
李伯,他总是以一种极低的姿态,来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然而,我并不会因此就认为,他真的,就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李伯,他是秦府这几十年来唯一的一名管家。
他处事圆润,滴水不漏,秦府上下的大小琐事均由其一手操办。
他待人平和,有礼有节,对上位者不卑,对下位者不亢。
此人身为一府的管家,举手投足之间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份沈稳,一份锐气。
他身上的气质,让他就像一个主子。
然而,他却总是能很好地扮演着下人的角色。
秦凡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我也能够安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