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烛火明灭燃起,照亮了黑暗角落的一方天地。
书桌前,一个中年男子斜倚在椅子上,身上龙飞凤舞的至高锦裘也无法遮掩住他的憔悴。
“丞相啊,你说,朕当如何?”
男人说话的语速极慢,似乎是电视中慢镜头的回放。一字一句,咬的极其准确,却让听者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皇上,您是在愁哪一件事呢?”
一袭黑衣,一幕黑布。沙哑却坚定浑厚的声音低低响起。赫然正是先前在璞善尧府中曾出现过的那名黑影人。
“哪一件?”坐在龙椅上的曦帝闻言,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一阵阵笑声透过胸膛,起伏成无法捉摸的高度。
“哪一件,都何尝不让朕愁呢?”似呢喃,又似低语。曦帝的话语中,竟带着微微苍凉的意味。
若不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又有谁会相信,那个世人口中,野心勃勃,一心要一统华陆大地的男子,竟是眼前这名声音中满是迷惘、仿徨和疲惫的男子……
“……皇上”
良久,久道连空气都以为不会再有声响打扰到它的时候,坐在黑幕后的男子却突然开口说道:“这江山,终是属于年轻人的。”
曦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微风扶起,带着丝丝凉意,拍弄着落在地上的枯叶。只见,那枯叶卷起身子,在风中无奈地舞动起身体,渐渐地,渐渐地越行越远……
“是啊。这个江山,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曦帝垂首说道,额前的碎发落下大块大块的阴影,盖住了他此刻的表情,“我们……都老了……”
低沈的声音散入风中,渐渐地,渐渐地,沈淀……
翌日。
曦帝下旨,要求严查军、粮、财之事,无比做到滴水不漏,但凡有牵扯的官员,一律严惩不贷。
此旨一下,全朝哗然。
……
“胡儿。”
一声低唤,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缓缓靠近。
我抬起头,正见秦凡与玉无殇结伴走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看着二人,不觉微笑了起来。
“还说呢。整天就知道窝在屋裏,都已经好几日不曾见过了。”玉无殇嘆了口气,似真似假地埋怨道,“是不是我们不来寻,你就要把我们忘了?”
我‘呵呵’一笑,也不反驳。
“凡儿知道胡儿聪明,可那璞公子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这么没日没夜地使唤胡儿……”秦凡说着,眨巴着一双湛蓝的眸子,在我脸上瞧过来又瞧过去,似乎在琢磨什么。
我看着他的模样,好笑地问道:“凡儿在看什么呢?”
“凡儿在看,胡儿有没有被欺负。”
“被欺负?”我闻言,不由疑惑地看了一眼秦凡。
“凤哥哥说,那璞公子就和那些奸商一样,一心就想着要把胡儿身上的东西榨干。”秦凡沈着脸,煞有其事地说道。
我瞧着秦凡这番模样,又听着凤旭扬那番说辞,真是哭笑不得,只得对着秦凡问道:“那凡儿可是看出些什么了?”
秦凡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一会儿,就差把我脸皮掀起来,研究个明白了。最后,终于得出了他的结论:“凤哥哥说的不错,胡儿,你果真是被欺负了,都瘦了。”
我和玉无殇闻言,均是‘呵呵’一笑,也不言语。
不过,也难怪秦凡这幅模样,这几日,我一直忙于曦朝的事务安排,也没有时间与凤旭扬、秦凡和玉无殇相处,确实是冷落了他们……
等等,‘冷落了他们’?
想到这,我心中不由的一惊。不知是因为‘冷落’,还是因为‘他们’……
我摇了摇头,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了脑子,抬头对着玉无殇问道:“无殇哥哥,二楞子人呢?怎么不见他?”
玉无殇闻言,温和一笑,说道:“我也不知……”
还不待玉无殇说完,便听秦凡插嘴说道:“凤哥哥和胡儿一样,也是整天窝在书房裏不出来见人。”
“是吗?”註视着秦凡,我漫不经心地应道。
凤旭扬他,其实也有很多事要做吧……
“差点忘记了。”玉无殇突然响起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之间,他边说边笑着从一边拿起一个饭盒。
“伊人,这是秦弟特意为你做的点心,你快趁热吃了它吧?”
“哦?”我闻言,带着笑,微有诧异地转头向秦凡看了去。只见,在我註视的目光下,秦凡竟脸颊微红地测过了头。
“我说这大冬天的,怎么老远就闻着一股子花香,原来是有好吃的啊。”我微微一笑,也没余再去打趣秦凡,只自顾自掀开了饭盒。
饭盒一打开,便见一盘盘精巧的点心,赫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菱形、八角、扇形……形态各异,颜色晶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些,都是你做的?”我抬头看向秦凡,掩不住眼中的惊讶。
虽说,她是流浪过一阵子,可是之前,他是贝朝的秦家公子,之后,更是那谱写财富神话的商业神童——金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