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秦公子平日一番无害模样,这真说起话来,唇枪舌剑的功夫却是深藏不露啊。”
声未落,人先到,巧修罗一袭花衣翩然而至。他嘴角噙着笑,瞇着微微下垂的眼眸,正兴趣盎然地註视着秦凡。
“巧哥哥……”
“不敢当,不敢当。”巧修罗淡淡摇了摇手,截了秦凡的话道,“一直以来,巧某都以自己善易容为傲,今日见了秦公子,巧某却有些挫败了……不知秦公子用的是哪种法子的易容,巧某与公子相处了这么久,竟是一点破绽也没看出来。”
巧修罗说话的时候,面上一直带着笑意,然而,只要是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他这一席话,是在针对秦凡。
“呵呵,巧公子,你可是在怨怼我之前对小祝说的那些话?”秦凡抿唇一笑,目光定定地註视着巧修罗,“我承认,我说那些话是存着私心的。可是,那些话同时也是我对小祝的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巧修罗轻哼一声,不屑地瞥了秦凡一眼,“你是他的肺了还是他的腑了?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用得着你来提点么?不过是沾了几分理来挤兑别人罢了。”
巧修罗的这句话说的算是十分的不客气,就连站在一旁的祝然也不禁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并不是在提点,也不是在挤兑。”秦凡淡淡而言,脸上并未显出丝毫不悦,似乎对巧修罗的恶言恶语一无所觉,“巧公子你可曾站在小祝的角度想过?他与我们都是不一样的。他自小就生长在闻名遐迩的祝氏山庄,被金钱和权势包围着,加上他独特的制器天赋,更是让他一直处于讚美的光环之下。”
秦凡说话的时候,蓝眸中的神色慢慢的沈淀了下来,就仿佛是原来清澈透明的湖水突然变成了浩瀚深邃的大海一般。
“做为史上最年轻的祝氏山庄庄主,被人拥立,被人讚美,被人尊敬,被人崇拜,这些对小祝而言几乎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天之骄子,你却要叫他放下一切,整天围着一个女子,而且,这个女子身边还不止一个倾心相待的人,你可曾想过,这对小祝来说会是怎样的一种境地?”
秦凡说着,天真的眸中罕见地呈现出了认真的神情。
深藏不露的凤旭扬,温柔多情的玉无殇,百变直率的巧修罗,霸道热情的祝然……一直以来,所有的人都用着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对胡儿的爱与关心。
然而,可有人曾想过,他们的未来要何去何从?他们和胡儿的未来要何去何从?
如果,胡儿仅仅是一个美貌的女子,那么,大可以娶她,把她当做姬妾宠爱一生。
如果,胡儿仅仅是一个聪慧的女子,那么,也可以招揽她,把她当做知音心腹把酒言欢。
可是,胡儿她不是……她不是那个会甘心以色侍人,做一辈子笼中凤凰的女子。她也不是那个会居于人后,掩藏芳华的女子……
她是光华,如火焰般难以收藏,终是会燎原的……
秦凡想着,感觉口腔裏翻出丝丝苦涩的滋味。
“在我心裏,胡儿就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芒……家财也好,权势也罢,不过都是为了丰满羽翼好留在她身边的跳板。”秦凡说着,微微瞇起眼眸,纤长的睫毛投射下大片的阴影,却遮掩不住一道凌厉的目光,他定定地註视着祝然与巧修罗说道:“胡儿是我最珍视的人,所以,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不确定的因素出现在她身边。”
秦凡的声音掷地有声,几乎粗暴地打落在祝然与巧修罗的心上。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秦凡,不再是平时那个笑得一脸无害,满目天真的秦凡。他的目光凌厉严峻,不怒而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森然……
“你……”巧修罗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一边的祝然伸手止住了。
“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火焰般的红色碎发在空中迎风飞舞,夕阳垂垂,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这个男子,一直是这样的,俊朗高傲,宛若天神,“我承认,我的确是在犹豫,可是,就和你说的一样,在心裏,她也是我最珍视的人。所以,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
不是‘不会’,认识‘绝对不会’。
秦凡闻言,蓝色的眸子扑闪扑闪,定定地落在了祝然的脸上。
许久许久之后,秦凡的唇边渐渐扬起了一丝笑意:“好,我相信你。”
相信?相信什么?是相信她也是他心中最珍视的人,还是相信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秦凡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微微一笑,说罢,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