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莫君脱口而出,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只见满楼的惊讶与愕然。
“呵呵,不知小姐的胞弟如今可好。”众人还在惊楞中,花莫君却又言笑晏晏。那笑容,仿佛是登过峭壁的人,在以为走投无路时,却见前方豁然开朗,茵茵山坡,层层迭迭高高低低远远近近的开满了洁白如月的梨花,山风吹拂,花儿摇曳。雪波月海之中,碧天青山之下,恍若隔绝了红尘的仙境。
楼中众人见花莫君如此模样,只道刚才定是幻听,谪仙般的楼主怎么会那么说话?于是,惊愕之后,众人纷纷回神,男子继续酥媚调笑,女子继续风流快活,偶尔闲暇,再伸个脖子,留意攀桃小姐的情景剧走向。
然而,只有这么一屋人不一样。屋内,远喜和花莫姬听着刚才那话,前者垂下头,又是无奈一嘆,后者则眨巴着眼睛,兴趣盎然地註视起花莫君,那模样好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我见状,嘴角不由扯开一个清浅的弧度,这对花姓兄妹倒是越看越有趣。
“蒙公子怜惜……”这边,攀桃继续楚楚可怜,她边说还边举起衣袖,象征性地抽动了两下肩膀,“令弟如今正缠绵病榻,怕是,怕是,怕是……”一个‘怕是’和卡带一样重覆回放了数遍,就是过不去,好些人伸长脖子听着,就是等不到后面的词,不由个个都涨红了脸,显是噎得够呛。
而另一边,攀桃小姐这番我见犹怜的模样落在面目狰狞的众家丁眼裏,却楞是让他们集体打了个寒颤:小姐不是鬼上身了吧……
好在花莫君的定力显然非常人所能比,迎着攀桃爱慕羞怯柔弱不知所措的眼神,他只坦然一笑,薄唇微扬,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小姐这般清秀可人,想必令弟定也是少年才俊,如此……倒是可惜了……”
花莫君低低一嘆,虽是极轻,极漫不经心,但却让人望之揪心,直恨不得自己能替了去,也莫让这一丝一缕的哀愁扰了他。
“不不不,公子,是令弟他自己犯傻,没事便做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份,怎好让公子为此伤神。”攀桃急急说道。
只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是前面攀桃小姐指责的负心人说的那话么?
某些看客看热闹,但明显也是记事的,此番闻言当即便生出一种想把嘴裏茶喷出来的冲动。然而,正在此时,却见花莫君展眉一笑,淡淡地说道;
“小姐真是蕙质兰心啊。”
于是,一干人又把酝酿到嘴边的茶咽下去了。直觉那攀桃小姐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公子……”攀桃听见‘蕙质兰心’四字自花莫君口中传出,早是喜不自禁,加上又有美色在前,双管齐下,还不立马昏了头?此刻,便直盯着脚尖,猫唤似的蠕动着嘴,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样磨蹭下去,要熬到几时?吃饭夜宵同睡觉么?我想着,抬起头,正瞧见花莫姬托着腮帮子,一脸无聊的模样。看来,有这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个啊。
“姐!”
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惊叫,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身着浅蓝长衫的清秀少年出现在了门前。
纤细柔弱,风一吹就倒。这几乎是所有人对这个少年一致的印象。
“攀柚,你怎么来了?”攀桃问。众人默,这不会就是那传说中那位寻死觅活的弟弟吧。
花莫姬见状,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眼珠一转,对边上的远喜招了招手:“远喜,你还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