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喝药了。”玉无殇端着瓷碗,一脸温和地走到床边说道。
床上,穿着裏衣的男子缓缓坐起身,窗幔轻拂,露出一张眉目俊秀,貌合神光的脸,正是淮阳王淮漓。
淮漓轻瞥了玉无殇一眼,随后,目光便像胶着一般落在了那碗黑乎乎的药上。一双好看的俊眉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主子……”玉无殇见主子这般神情,知是他不乐意喝药,只得也无奈地上前温声劝慰。
“拿走。”
淮漓说罢,侧转过头,不迂不回,掷地有声,十足的王爷派头。
我额上青筋瞬间骚动,猛的一跳,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喝药!”
夺过玉无殇手中的药,我楞着脸,一把递到了淮漓的面前。
淮漓见着我,喏喏地垂下头,蠕动了下嘴,半响吐出一个字:“苦。”
“苦也给我喝下去!”我竖眉一瞪,大有他再不喝,我便强灌的架势。
淮漓眼神飘忽,来回转了个圈,终是识时务地接过药,仰头全喝了去。只是,如果他不是仰那么猛,把半碗药都洒在了身上的话,我会更加欣慰。
我收了碗,看了一眼满身药汁的淮漓道:“这裏没裏衣给你换了,要么你脱光了睡,要么就穿这件。”
一语说罢,我唤着玉无殇,便一同出门去了。原地,淮漓浑身石化,玉无言欲笑不得笑。
那一日,玉无言前来与我们相认,并出言相求,希望我们能救淮漓一命。一问之下才知,原来,此次群英会的歌舞竞技,竟真真是一场鸿门宴。
而且,摆这场鸿门宴的主人不是别人,正式现任
帝淮仁之。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淮漓对于此事的态度。他的镇定表明:他也是知晓的。知晓,却不躲,依旧不为所动,前来赴宴。这其中迂回,定不会没有缘由。但这个缘由玉无言不知道,淮漓也不愿提及。这么不明不白的事,若换成他人,我自是不会搭理。然而,求的人是皇影暗相,救的人又是年少旧识。一来二去,便有了现在负伤在床的淮漓。
“秦公子,你看这个……”
正在思索间,突听楼下传来一声温言,我和玉无殇不由一同低头,只见大堂内,秦凡一身灰衣,与黄衫花莫君并肩而立。花莫君时不时地指过楼中的木栏桌椅,似乎是在与秦凡商量修整之事。
“他倒是会物以尽其用。”我勾了勾唇角,自言自语道。
帝安排的鸿门宴就像一场闹剧“刺客、杀手、下毒。老套得太过漫不经心。好像他只是闲着无聊,寻人来作弄淮漓,杀死便杀死,杀不死便杀不死。这般不按牌理出牌,倒也是闻所未闻。
只是,不论刺杀结果如何,锦菊楼都不免一番损毁,加上那一夜的腥风血雨,估计短期内都不会有太多生意了,所以,花莫君便索性关了门,拉着五朝财神爷秦凡一阵整修。
“主子。”长廊蜿蜒,走来一个朴素身影,我定睛一看,认出是怀恩。
“主子,明月、旭日、流华三位公子来了。”
来了?我轻轻一笑,示意怀恩前头带路。
花莫君瞥了一眼楼上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流光。
“我劝你不要动什么奇怪的念头。”
一边,秦凡放下手中的活计,收起笑容中的温度,微有寒意地註视着花莫君。
“呵呵,秦公子何出此言。”轻轻扬唇,花莫君绝美的脸上荡起一抹动人魂魄的笑容。
他不是看不出这群人的非富即贵,也不是看不出这群人的深不可测,但是,好奇心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勾起,他也无可奈何。毕竟,好奇心是一种想念,又不是东西,说拿就拿,说扔就扔。
“哼,楼主不是喜欢祝然兄么?”秦凡邪邪勾起唇。
花莫君见状,不由微微咂舌。这秦凡公子还真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前几日,分明是个温顺无害的小动物模样,现在……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么?不过,等等,什么叫喜欢祝然兄?
花莫君一楞,刚想张嘴,却听一边的远喜和花莫姬同时出声唤道:“秦公子!”
两人闻声回过头,却见远喜、花莫姬伸着手,神色很是古怪。
“怎么了?”花莫君问。
花莫姬‘嘿嘿’一笑,转而对着秦凡道:“秦公子,胡姐姐那裏来人了,你不去看看吗?”察言观色,秦凡自然省得,当即施以一礼,旋身离开了。
望着那抹灰色走上楼梯,最终不见,花莫姬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
“姬儿,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么?”
一道低沈的声线自花莫姬身后顺来,她当即打了个激灵,转头想去寻远喜救命,可是,原地哪还有远喜那厮的影子?
花莫姬在心中暗骂一句:没义气。
“姬儿?”微微上扬的声调,带着危险的气息。花莫姬僵硬地转过头,註视着咫尺之间的花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