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好好地呆着。”
秦凡寻了条小溪,小心翼翼地替我洗干凈了伤口。虽然是伤在胸前,但幸好是小孩子的身体,也没什么不便之处。
“……我……”祝然愧疚地看着我,低头说不出话。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晚来一点,你就没命了?!”
“……对,对不起……”红色的头发,没了生气,垂在男孩的脸颊旁。他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不知所措,金色的眼睛裏已是一片水雾。
“……你也受伤了吧……”唉,人家不过是个孩子,再训下去,估计自己要落得一个“胡儿猛于虎”的形象了。
示意秦凡拉过站在一边的祝然,脱去了他的衣服,用溪水清洗了他大大小小的伤口。
“有点疼,你忍着。”我说,放轻了手下的力道,“等回到了镇上,再去买点伤药,应该不会有事的。”
“……嗯……”祝然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刚才,就是这个人救了自己一命……她身上狰狞的伤疤无不提醒着自己,如果刚才有个万一,眼前的人现在可能已经死掉了……
“……怎么了?弄疼你了?”
感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手上,我猛地抬起了头。
眼前的红发少年紧咬着嘴唇,金色的眼睛裏蓄满了水,他就那么看着我。歉意,愧疚,害怕,悲伤……
“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
是想到刚才被老虎袭击的事,后怕了吧。
我嘆了口气,抚着他的脖子,将他拦进了怀裏。
“……对不起……”祝然伏在我肩头,闷声说道。
“不要紧……”我低笑说道,“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比老虎还厉害。”
祝然没了声音,我只能感到肩头的衣服越来越湿润……
翌日。
“餵……”
“嗯?”隐约感到有人来到身边,我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
这太阳晒着,实在是太舒服了……我徘徊在睡与睡着的边缘,浑身都软软的。
“……餵!”那人又唤了声,这次他还推了下我的肩。
“……嗯……”
我懒懒地应了声,挪了挪身子,一点要睁开眼睛的意思都没有。
“胡!伊!人!”
好像有一百门大炮同时在我耳边开炮一样,我一个激灵,直接从树干上跳了起来。
“你有病啊!”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就睡着了。我恨恨地看着眼前万恶的凶手,祝然。这小子竟一脸欠扁地看着我,一头红发骄傲地随风飞舞,一双金眸裏,满满的,都是不以为然。
“……太阳都要把你人照穿了,还睡什么。”祝然说着,嘴角习惯性地往上一翘,一副‘我可是为你好,别不知好歹。’的样子,看着我就有气。
“我就是睡得烧起来了也不要你管!”
“……又没有几两肉,烧起来了除了能恶心人,还能怎样?”
“胡儿,你醒了?来,快来吃点东西吧……”秦凡笑盈盈地走来,他手上,是一片巨大的叶子,叶子上,兜着些刚用溪水洗凈的水果,在阳光下,泛着可人的光泽。
“还是凡凡好,知道我饿了。”我顺手抓过一枚果子,笑嘻嘻地说道。
“……胡儿,这些都是祝然哥哥采来的……”
我嘴裏的口水一个咕噜,呛得我一阵猛咳,嘴裏的果肉都悉数回归了大地。
“胡儿,你没事吧。”秦凡忙帮我顺气,湛蓝的眼睛一眨一眨,一脉柔情,满是担忧。
“……我,咳咳……没事,咳咳……”
“哼。”
祝然一个哼哼,夺过我手上咬了一口的果子,大口大口地咀嚼了起来。眼裏满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叫什么?天壤之别啊。人和人的区别啊。
我平息了气息,感激地看了一眼秦凡。
对不起,秦凡,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有王子病,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的温柔和体贴,是多么的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