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回到谷中已经有一个时辰了,柳如烟除了刚开始看见我们时还挺兴奋的,之后就一直关着房门,任玉无殇喊破了喉咙也不见效。
“一回来,就想着利用师傅,利用完了,肯定又要走了,哼!我才不上当呢!”房内,传来了柳如烟闷闷的声音。
“师傅……徒儿哪会利用您老人家……”我直嘆气,万分真诚地说道。
“哼!我不信我不信!我就是不信!”伴随着柳如烟的说话声,房内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摔东西的声音。
我又嘆了口气说道。
“唉……既然师傅不相信徒儿,那徒儿只好走了……原本,徒儿是想,这沈香散是宫裏的秘药,一般人也碰不到。徒儿走访了许多名医,无人能解。徒儿想,说不定那人也没法子解,如果师傅会解,不定就是胜了那人一局。现在看来,怕是师傅对解这毒也……”
“你说什么?!区区一个沈香散,为师会解不了?!”房门倏忽被拉开,只见一个面似二八芳华的女子气汹汹地站在门口。这不是柳如烟,还能是谁?
“师傅,不要意气用事……”我半惋惜,半不忍地对着柳如烟说道。
“哼!你师傅几时意气用事过!走!人在哪,我这就去解!”柳如烟边说,边冲出了房门。看着那一身花花衣裳气势汹汹的走在前头,我回过头,对着呆在原地的众人做了一个‘走吧’的手势。
“师傅,怎么样?”
只见柳如烟号完脉,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沈思的神情。
“这位姑娘并未中沈香散。”柳如烟取过一边的毛巾,边擦手边说道,“这下毒的人,是存心要断了这姑娘的生路。若不是我曾遇过这样的毒,怕是也要以为,这就是沈香散了。”
什么叫‘若不是我曾遇过这样的毒,怕是也要以为,这就是沈香散了?’我听着,不解地看了看玉无殇,见他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只得又看着柳如烟,示意她说下去。
“这位姑娘的身上,被人下的,是沈迷和醉乡两种毒。”柳如烟嘆了口气说道,“原本,这两种毒毒性相冲,中毒者不会立时死亡……但这两种毒,却有一个十分特别的地方……”
“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迷与醉乡若未及时被解,三天后,毒性便会融合,使中毒者陷入昏迷。而此时,无论是从脉相,还是面相看,中毒者都像是中了沈香散一般。如果这时冒然用解沈香散的办法解了这两种毒,不但救不了中毒者的性命,反而会加速毒性发作,中毒者在一个时辰内,会全身溃烂而死……”
柳如烟一字一句地说着,说得我身体一寸一寸的发凉。
从小晴身上的伤势来看,下手的人绝对不会是心慈手软之辈,小晴落在他手裏,他完全可以亲手杀了她,但他没有。反而是下了毒之后,又送回了濡亲王府。
沈香散作为宫中秘药,江湖上识得的人屈指可数。然而,好巧不巧,我的身边恰巧就有这么一个极通医术的人在。但这下毒的人却在这裏绕了个弯,用沈迷和醉乡两种毒药,伪装出了沈香散的癥状。
看来,他不是怕有人‘解毒’,而是巴不得有人‘解’了这个‘毒’!
这下毒的人心思颇为缜密。他的目标,怕是一开始就不是小晴。他做那么多,无非就是要我亲手‘杀’死小晴!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玉无殇和我一出谷,应该就开始被算计了。或者,是更早的时候……那,尹安的失踪和这个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我的脑海裏盘旋。正当我觉得焦躁不安时,身侧的双手却突然传来一阵暖意。我一怔,只见玉无殇与凤旭扬几乎同时牵住了我的手,而两人却像没事一般,浑然不知地看着前方。
“小胡子……”只听柳如烟一声轻唤,我逃似的甩开了手。
“是,师傅。”
“你去后山上采些血莲来。”
我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屋。
“小玉子,你留下来给师傅打个下手。”本欲跟着我一同出门的玉无殇,却意外的被柳如烟叫住。他顿了顿,又看了看我,只得转身留在了屋裏。
“凤儿如此心不在焉,可是在想那玉无殇?”玉无殇不能随我去,凤旭扬却自说自话地跟了上来。可还不止,我们的身后,还有小荷和旭日、明月两兄弟。
“我是在想,师傅说的轻巧,去后山上采些血莲来。但之前,我曾随着无殇哥去后山采过血莲,整整在山裏找了十多天,才误打误撞,找到手掌那么大的一株。若这次再找那么久,小晴她……”
我想着,不住嘆了口气。
“……整整在山裏十多天啊……”
只听一声低语,我蓦地侧过头,却见凤旭扬旁若无人地註视着前方。难道是我幻听了?
无尘谷因为地处悬崖之下,因此柳如烟口中的这座后山,便几乎没有被人踏足过的痕迹。
“山上的天气多变,现在已经快入夜了,再往上,湿气就重了。不如我们就在这歇息一晚吧。”我说着,放下了包袱。
“那我与明月去拾些柴火回来。”旭日说着,脸上带着一贯的灿烂笑容。
我一额首,他便与明月消失在了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