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接过，一页页翻看。
2014年初，尼采巅峰估值88亿。
陆老五持股33.97%，橙子科技33.40%，应天高速32.63%。
一年半后，尼采的处境天翻地覆。
2014年第二季度财报，亏损近五千万元。
尼采5季度销量仅5.5万台，比去年同期暴跌72.6%。
下沉市场份额从巅峰的38%降至22.6%，还在持续下滑。
全国3200家工厂店，只剩1800家还在盈利。
电视购物渠道基本崩盘。
在500-999元的主力价位段，现在橙子占38.6%，尼采占22.6%，红麦和荣曜合计占25%。
蓝厂和绿厂已经注册了新品牌，正在下沉疯狂抢占份额。
B轮融资失败后，尼采估值从88亿缩水到32亿。
“陆老五那边什么反应？”陈默问。
周雨萌顿了顿。
“他...不太好，据说最近一直在喝酒！”
陈默沉默了几秒，陆老五受打击，又开始颓废了。
“还有呢？”
“他应该是喝醉的时候，给您打了电话，说得很难听...
他说，当初陈总您注资，是慢性毒药。
说尼采活得毫无尊严，像条狗，橙子喂什么，就得吃什么！”
陈默合上文件，看向悬窗外。
云层之上，阳光刺眼。
下午两点，应天，尼采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一侧，坐着应天高速的代表--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另一侧，是陆老五，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眼窝深陷，神色疲惫。
陈默推门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陈总！”
陈默点点头，毫不客气的在主位坐下。
“开始吧！”
应天高速的代表先开口。
“陈总，我们应天高速这边，已经收到橙子科技的收购意向，我们的态度很明确，愿意出售持有的全部尼采股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价格方面，可以商量，只要能尽快完成交易！”
陈默点点头，看向陆老五。
“陆总，你呢！你的意思？”
陆老五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总，你告诉我一句话！”
“说！”
“尼采，还有活路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看着他，这个曾经在A轮融资上，意气风发的煤老板，此刻满脸疲惫，眼神里却还残留着一丝不甘。
“有！”
陆老五愣了一下：“但你要听我的！”
陆老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陈总，我听你的！”
当天下午，三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
尼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
变更前：
陆老五：33.97%
橙子科技：33.40%
应天高速：32.63%
变更后：
橙子科技：66.03%（受让应天高速全部32.63%股份）
陆老五：33.97%
橙子科技正式成为尼采的绝对控股股东。
陆老五依然保留33.97%的股份，拥有一票否决权。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尼采的命运，将由陈默说了算。
签约仪式结束后，陈默单独和陆老五聊了一个小时。
“老陆，我给你两条路！”
陆老五看着他。
“第一条，电视购物转直播带货！”
陆老五愣了一下：“直播带货？”
“对！
你们有现成的团队，有现成的经验，有现成的供应链。
电视购物和直播带货，本质上是一回事...对着镜头卖货。
只不过电视上的是录播，直播里的是实时，要多注意一下控场！”
陈默顿了顿。
“现在逗鱼、虎呀、桃宝直播都在推，风口刚起来。
你们尼采有几十个主持人，都是对着镜头能说会道的。
拉几个直播间，卖手机、卖配件、卖充电宝，比你原来的电视购物渠道效率高十倍！”
陆老五若有所思。
“第二条呢？”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一个APP，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陆老五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叫“拼夕夕”的APP。
他随手点开，首页上跳出一个弹窗。
“好友帮你砍一刀，免费拿尼采6手机！”
他愣了一下，继续往下滑。
“拼团价，三人成团，橙子6基础版，799元！”
“限时秒杀，橙子Pad，1399元！”
“助力免费拿，已送出52378份！”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这...这是什么？”
“社交电商！”陈默说：“9月初刚上线的，不到半个月！”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你看这个‘砍一刀’活动，5万台橙子6基础版，已经送出去4万多台。
2000台橙子Pad，早就抢光了！
橙家的充电宝、按摩仪、冰镇宝，平衡车，也在上面卖爆了！”
陆老五彻底愣住了：“陈总，这...”
“拼夕夕我有股份，给了补贴！”陈默说：“5万台免费橙子6手机，2000台免费橙子平板，换来的是几百万的新用户！”
“这些用户，以后买橙子的东西，就是直接利润！”
他看向陆老五：“老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老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苦笑。
“陈总，我跟不上时代了！”
陈默摇摇头：“不是跟不上！是你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没抬头看外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电视购物没了，直播带货来了。
传统电商卷不动了，社交电商来了。
时代在变，方法在变，但需求没变。
人们想要便宜好用的东西。
尼采能提供这个，就依旧有活路！”
他转过身，看着陆老五。
“两条路，你选一条，或者两条一起走！”
陆老五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
“陈总，我选两条一起走！”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
一周后，拼夕夕后台数据显示，尼采6系列累计销量突破80万台，尼采miniPad销量突破12万台。
同期，尼采电视购物部门正式改组为“尼采直播电商事业部门”，首批开设12个直播间，24小时不间断直播。
一个月后，尼采直播电商单月销售额突破1.2亿元。
三个月后，陆老五在一次内部会议上，看着暴涨的销售数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陈总说得对！不是时代抛弃了我，是我一直没抬头看！”
台下，总部几百名员工掌声雷动。
应天城外，常江奔流不息。
时代的洪流里，有人在挣扎，有人在沉没，也有人...抓住了那一纵即逝的机会！
五大厂在下沉市场开卷之后，在不断挤压小厂的生存空间。
不改变，小厂就只有等死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