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乐士这种不赚钱的商业模式，自己的业务甚至养活不了自己，这对一个商业体来说，绝对是不可持续的。
陈默靠在椅背上，轻嗤一声，半点没把这个年初一直叫嚣的“颠覆者”放在心上。
“知道了！数据存档，后续继续跟踪！”
王凯收起平板，起身告辞。
...
王凯刚走，周雨萌又敲门进来。
“陈总，有个消息！”
她递过一份传真：“英伟哒那边发来的，正式通知...恢复供货！”
陈默接过传真，快速扫了一遍。
“国会山特许，半年供货期！”
他笑了一声：“特许？半年？”
和平果然是打出来的！
周雨萌点点头。
“那边说，经过‘全面评估’，橙宝互联的业务‘不直接威胁北美安全’，所以给予半年的缓冲期，半年后，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延续！”
陈默把传真放在桌上：“这是布莱克要上谈判桌之前，给我们这边释放的‘善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也是给中星的教训！”
周雨萌愣了一下：“陈总，您的意思是...”
“中星那边搞了点小动作，然后交了8.92亿美刀的罚款，换了北美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而我们这边还没实际动作，英伟哒反倒是主动恢复供货，国会山还特意给个‘半年特许’！”
陈默看着窗外：“这是在告诉所有种花企业...听话的，给糖吃，不听话的，打板子！”
周雨萌若有所思。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
“告诉王藤他们，这半年，就是我们的窗口期。
英伟哒的货，只要不涉及敏感领域，照常买，照常用，但国产替代的方案，一天都不能停！”
他微微侧头，眼神锐利。
“别人扔来糖衣炮弹，咱们先把糖吃了，反正早晚要挨炮弹，先甜够本再说！”
“明白！”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冯厂长。
陈默接起电话：“老冯，什么事？”
冯国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山城口音。
“陈总，有两件事！一件好的，一件...不算坏的！”
“先说好的！”
“森晶机那边，之前不是停了售后吗？
现在又恢复了！
说是什么‘经评估，橙科集团业务不影响其全球战略’，继续履行订单，继续提供技术支持！”
陈默笑了：“这是连锁反应！主子一松口，霓虹那边也跟上了！”
冯国富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索霓半导体那个山田神一，要过来参观！”
陈默挑眉：“索霓半导体的老大？要来参观橙科？”
“对！”冯国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就是冲咱们的CKS-2.0来的！”
“这老小子估计是急了，想来亲眼看看，这个抢了他一半高端市场份额的种花公司，到底什么来头，探探虚实！”
陈默想了想。
“老冯，你之前不是有计划吗？就按那个来...
表面功夫做足，接待规格要高，态度要诚恳。
但核心的东西，该藏的藏，该捂的捂。
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就够了！”
冯国富笑了：“陈总！我老冯明白的！面子给足，里子藏好！”
“还有...”陈默补充道：“借着这个机会，把国产替代的进度再往前推一推。
索霓那边的东西，能用，但不能依赖。
尤其是CMOS（图像处理传感芯片），别到时候少了索霓CXD4215，你们那全球‘遥遥领先’的4800万像素摄像头模组，直接就给我难产了！”
冯国富郑重地应了一声。
《低功耗摄像系统》的三级黑科技技术中，其实是有CMOS的芯片，只是现在橙子半导体开不了这多的lOT芯片项目。
问...就是没人！
一个动力电池BMS电控芯片，一个AI ACC算力卡芯片，橙子半导体那还抽得出人来，去搞CMOS的芯片项目。
挂了电话，陈默静静伫立在窗前，目光投向窗外的橙子小镇。
七栋橙瓣大楼沐浴在暖阳里，琉璃般的外墙折射出细碎金光，熠熠生辉。
远处的工地上，第十七栋人才公寓正紧锣密鼓地施工，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这一切的忙碌，皆因橙子今年毕业季的大动作。
从全国各地高校“打包”引进了大批半导体人才，甚至专门调了包机，将这些人才分批接来。
人多了，原本的人才公寓便显得愈发紧张，这才加急赶工新建公寓。
可这份求贤若渴，也给橙子招来了漫天风波。
同行举报它高薪挖人、扰乱行业秩序。
高校更是直接跟上面投诉，橙子不光抢应届毕业生，连深耕半导体的核心师资都一并打包挖走。
业内忌惮陈某人在国内的分量，只敢在背后阴阳怪气。
“某果厂简直就是土匪！
不就是仗着有几个钱吗？
这哪是招人，分明是明抢！连果子带树一锅端！
我手下一整个专项项目组，都被他们挖空了，还有没有人管了！
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上面象征性找陈默问了几句，私下里叮嘱他收敛些，别再用印着橙子logo的南航包机大摇大摆接人，太扎眼了。
外界风起云涌，议论纷纷。
可橙子小镇里，从人才引进到产业布局，从芯片研发到终端落地，每一步都按陈默的规划，靠公司制度与组织架构稳稳推进。
只是眼下橙子半导体的人才依旧吃紧，CMOS芯片这块，只能再缓一缓了。
业内那些国内半导体公司，整个研发部门加起来，还不如橙子半导体一个小组人多。
其他国内半导体公司：“***，********！我们的研发部门，为什么不如你们橙子半导体一个小组人多，你心里不清楚吗？”
说实话，橙子半导体这段时间，收编了一堆创业小公司。
实在收编不了的，研发团队也基本被挖空了。
别问，问就是陈默突然发现...橙子系上下，到处都缺IoT芯片。
制程被卡脖子也就算了，那是全人类智慧皇冠上的宝石，他也没辙。
可问题是，现在卡的根本不是制程，就是单纯缺人、缺测试、缺验证，缺自主专类loT芯片，被人卡脖子的时候，一片难求，终端难产。
所以橙子半导体研发中心，人还得继续挖！
顶多收敛点，下次换一架不带橙子logo的包机，低调接人就是了！
傍晚时分，陈默正准备下班，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京城。
他接起来：“陈总，是我，雷布斯！”
陈默愣了一下：“雷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雷布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又有一丝苦笑。
“陈总，悔不当初啊...阿三那边真出事了！”
陈默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雷布斯把事情说了一遍。
阿三那边，9月来了这么一出之后，国内的情绪高涨，种资企业成了出气筒。
小麦在阿三的工厂，被当地税务部门翻了个底朝天，各种罚款、滞纳金接踵而至。
更狠的是，当地官方以“涉嫌逃税”为由，冻结了小麦在当地的银行账户。
“陈总，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
雷布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憋屈。
“蓝厂和绿厂，听你的早就撤了！
他们上半年就开始转移资金、转让股权，现在只剩我在那儿顶雷了！”
陈默沉默了两秒：“雷总，我之前在肥城...提醒过你的！”
雷布斯苦笑。
“我知道！
当时我觉得，阿三市场那么大，我们投了那么多，舍不得撤。
现在...舍不得也得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已经安排人对接当地律所，能转回多少转回多少。
实体工厂、渠道资源，带不走的就贱卖。
培养起来的本地团队，转向隔壁的梦加国。
那地方跟我们关系好，可以继续做！”
陈默点点头：“这个思路对！壮士断腕，总比被拖死强！”
“可是...”
雷布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这一折腾，小麦全球化的第一站，算是废了。
早知道当初，我也跟你们橙子一起去大罗斯了。
现在阿三市场几十亿美刀的投入，最后能拿回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一半。”
陈默没有接话。
橙子在阿三没什么资源，他可帮不了什么忙！
雷布斯心里应该明白的，所以...他是找自己做什么呢？
陈默静观其变。
雷布斯沉默了几秒，忽然说。
“陈总，我跟上面诉苦了。
领导说，小麦当初也是按鼓励路线走的，现在出了事，他们也理解！”
“然后呢？”
“然后领导说，给我批个造车牌照！”雷布斯的语气复杂：“跟你们橙子的流程差不多，3到5年能拿到，让我回去和团队商量商量！”
陈默愣了一下。
造车牌照？
这倒是个意外。
“雷总，你们真打算造车？”
雷布斯叹了口气。
“陈总，智能手机市场已经饱和了！
今年我们增速明显放缓，要不是红麦在下沉市场有点起色，我们可能都负增长了，明年更不好说了。
小麦上市需要新的增长点来拉投资，造车...是个好故事！”
果然跟前世不同了，这一世出现的橙子，让国产手机下沉市场过早饱和，小麦上市前的压力陡然变大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这才谨慎开口。
“雷总，造车这事，水很深。
不仅要搞定事，还要搞定人。
我们橙子从13年就开始准备，到现在连首款车都没出来。
一款微型车，其实我们橙子18个月，就可以搞定了！
但实际去搞的时候，就不单单是技术、供应链的原因了！”
“我知道！”雷布斯说：“但没得选，现在国内手机市场卷不动了，小麦要顺利上市，就得找新赛道。
橙子能做，小麦也能做！”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雷布斯给自己打一通电话，想表达什么？
宣战？
还是...打招呼？
他想起王凯汇报过的那些情报，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顺位资本开始密集投资汽车供应链企业。
电池、电机、电控、传感器...一家接一家，布局得滴水不漏。
还有小麦供应链部门，开始向各大零部件厂商问询产能、报价。
橙科动力那边，甚至还收到一份正式的供应链问询函，发件方就是小麦。
“雷总，你这步子，迈得够快的啊！”陈默喃喃道。
前世，小麦造车根本不是外界传的临时起意。
早在2018年，他们就已经暗中提速布局，砸钱供应链、挖角核心人才、搭建整车研发团队，悄无声息地铺完整条链路。
一直到2021年，雷布斯把所有底牌准备妥当，才正式官宣下场造车。
所谓“180天速成”，不过是外人看到的假象罢了。
这一世，由于橙子带来的蝴蝶效应，小麦提前了三年开始布局。
多了橙子、小麦这两个搅局者提前入局，国产新能源汽车的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
陈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造车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夜幕降临。
橙子小镇办公大楼的灯火次第亮起，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
每一栋楼里，都有工程师在加班。
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但这里，很平静，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陈默收回目光，拿起外套随手一搭，舒展了下紧绷的身体，迈步走出办公室。
今天是陆清越的生日，他也该给自己放个小小的假...准时下班！
今天，以做自己收尾！
陈默不只是那个杀伐果断，以身作则的陈总。
他还是个有七情六欲、会有点小虚荣，晚上只想黏着女朋友的普通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