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临港。
清晨六点，橙子汽车生产基地的灯光已经亮了大半。
总装车间的流水线上，一辆辆银灰色的M1缓缓移动，机械臂精准地抓取、装配、检测，工人们穿着工装，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
车间尽头，李健站在一辆刚刚下线的M1前，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
他身后是李伟和李静，三个人都穿着工装，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发亮。
“李总，第1000台，下线了！”生产线组长走过来，递过一份记录。
李健接过，看着上面那行数字：CZ-M1-001000。
六位数的编码，代表着李健的希望，M1如同他的孩子，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振臂高飞呢！
“全车检测完成，各项指标合格。
高温、高寒、涉水测试全部通过。
电池续航205公里，比设计值高2.5%。电机扭矩输出稳定，爬坡能力符合预期。”
李健把报告递给李伟：“阿伟，你确认过了？”
李伟点头：“我亲自盯的！每一台都跑了测试线，绝对莫没有问题啊！”
李静在旁边补充道：“渠道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县域市场首批签约经销商128家，华北强渠道的乡镇网点同步铺货。
橙子汽车M1系列定价3.68万-4.98万元，6月1日正式开启预售，7月1日全面交付市场。”
值得一提的是，该车205km续航恰好落在2016年新能源乘用车补贴150km≤续航＜250km档位，可享受4.5万元中央补贴（气态锂电池3800元/kg），叠加魔都5000元地方补贴，补贴总额可观。
依托政策红利与自身供应链优势，橙子汽车不仅能凭借补贴差额实现盈利，更可推出亲民购车方案。
某些首车用户，甚至可以享受落地入门版本的“零元购”活动。
可以预见，橙子M1的面世，将对长期靠骗补贴牟利的劣质车企形成毁灭性冲击。
五凌MINI现在还在搞市场调研，尚未下定决心去做微型电动车市场，如今被橙子M1率先卡位，拔得头筹。
后世，五凌MINI的爆火，本就是良币驱逐劣币的行业迭代，而橙子M1是提前将这一进程提前引爆。
骗补车企主要靠违规手段，压低造车成本，橙子则依托全产业链优势，将成本控制至同等甚至更低水平，定价方面更具优势，凭借合规补贴与规模化生产实现盈利。
在售价相近的情况下，面临监管严惩、缺乏品牌信誉的骗补厂商，完全无法与合规可靠的橙子M1抗衡。
李健看着那辆M1，沉默了几秒。
2014年，他们十三个人从BTD学习归来，在临港这片荒地上筹建研发中心。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陈默特批的三千万专款和一套从BTD淘来的二手测试设备。
两年后，第一款正式的量产车下线了。
“拍张照，发给赵总！”李健说。
李伟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照片里，M1银灰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光，前脸的橙色CZ车标格外醒目。
同一天上午，研发中心西区，S系列项目组。
巨大的设计室里，摆放着一台油泥模型。
它的线条极简而流畅，前脸没有传统格栅，取而代之的是一体化星环光幕，微孔灯带在暗光下发出幽蓝色的光，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侧面是长轴距短前悬，溜背线条从A柱顺滑延伸至车尾，隐藏式门把手、无框车门，车身曲面没有一丝多余的棱线。
车顶是全景穹顶玻璃，C柱采用悬浮式切削设计，搭配22寸多辐锻造轮毂。
鲍勃站在模型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在车身上点来点去。
斯克特和约翰站在他身后，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这个曲面，还不够完美！”鲍勃指着前机盖的弧线：“从A柱到前唇的过渡，应该是一道连续的曲线，没有任何明显断点。
而现在的数据，这个曲线坡度差了0.3毫米。”
旁边的国内工程师小声说：“鲍勃，这个曲面的加工难度已经超出供应商的能力了，我们试了国内五家模具厂，没有一家能做出来！”
“那就找第六家！全球找！”鲍勃的语气不容置疑：“S系列的目标是超越特斯啦毛豆S，不是做一台普通的电动车！”
斯克特在旁边补充：“还有那个无方向盘设计，我们的自动驾驶系统还没达到L4级别，取消方向盘，无论哪国的法规上，都过不去！”
鲍勃皱眉：“橙子汽车要做未来的车，不是现在的车，OK？”
“但未来的车，至少也得先过现在的法规吧！”
李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工装，和鲍勃的定制西装形成鲜明对比。
鲍勃转过身，看着李健。
“李，恭喜你们，M系列已经量产了！而现在S系列还在图纸上，你是不是不觉得我们的进度太慢了，来嘲讽我们的吗？”
“嘲讽？”李健走到模型前，指着那个曲面：“鲍勃，这个曲面你要求太高了，全球没有任何一家供应商能批量生产。
你追求完美，我不反对。
但你的完美，不能建立在空中楼阁上！
对于一件量产工业产品来说，完成远比完美更重要！”
两人对视，气氛有些僵。
M系列都开始量产了，而S系列的进度都不是缓慢了，而是卡住了。
约翰也没了以往争论的底气，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都别争了，赵总下午来，让他定！”
下午两点，赵铁柱的越野车驶入研发中心。
他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拎着一杯冰阔乐。
走进设计室，看到那台油泥模型，赵铁柱吹了声口哨。
“卧槽，这车真提莫的帅，到时候先给我搓三台原型车出来，陈哥一台、我一台、宫姐一台！”
鲍勃迎上来：“赵，你看这个曲面...”
“别跟我说什么曲面！”赵铁柱摆摆手：“说点实际的，这车提莫的到底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鲍勃沉默了几秒：“如果按现在的设计方案，至少还要18个月！”
赵铁柱差点被冰阔乐呛到。
“又是提莫的18个月？年初你就告诉我18个月，年中你还提莫的告诉我18个月，这大半年，你们是集体去海威夷度假了吗？”
而后，赵铁柱把冰阔乐往地上一砸，拍着桌子怒吼。
“M1从图纸到量产只用了14个月，难道到了今年年底，你又要告诉我18个月吗？”
鲍勃抿了抿唇，他甚至一度在赵铁柱身上看到一些那个平果暴君的影子，他连忙解释。
“赵，M1用的是成熟技术和现有供应链。
S系列需要重新定义很多东西：曲面玻璃、一体化车身、星环光幕...每一项都是行业空白！”
李健在旁边插了一句，提出自己的方案。
“赵总，我建议S系列还是分两步走！先做一款能量产的高端车，积累经验，再慢慢迭代到鲍勃设计的这个版本！”
鲍勃摇头：“那和特斯啦有什么区别？橙子要做的是出场即巅峰，出场即超越，不是跟随者，而是创造者！”
赵铁柱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个团队，一个要务实，一个要极致。
一个要现在，一个要未来。
他反而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早知道就不搞出一个北美团队，来增强自己的话语权了。
现在橙汽内斗，赵铁柱也有些后悔当初的操作了。
“够了，给劳资闭嘴！”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冰阔乐，随手擦去罐口污渍。
赵铁柱语气冷硬霸道：“S系列设计方案，立刻敲定最终量产冻结版！
9月之前，必须拿出可落地的工程化方案。
要是办不到，你们整个S系列团队，全部给我滚蛋！”
他回头盯着鲍勃：“我知道你想要完美，但车提魔都是拿来卖的，不是提莫的给你摆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鲍勃没有说话，免得...额...
赵铁柱是很会煽动人，但他自己也是那种容易情绪上头的人。
随后，赵铁柱又看向李健。
“李健，M系列的量产，你盯紧！6月预售，7月交付，一天不能拖！
上半年我们橙子的汽车板块投入超20亿元，M系列量产爬坡持续消耗现金流，甚至现在需要集团层面，给予一些定向资金支持。
我们绝不能做扶不起的刘阿斗，下半年必须有稳定的营收流水，再争取一些产业政策贷款！”
李健点头：“明白！”
晚上，赵铁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刷着手机。
最近两天就不乱来了，他要养精蓄锐，让自己休息一下，准备橙子M1的上市营销。
现在，赵铁柱在想M1的上市营销。
以前橙子科技的发布会，赵铁柱这种喜欢出风头的性格，早就想自己上了。
只不过以前都是陈默压着他，让周雨萌主持。
赵铁柱觉得那种风格太过平淡、技术方面的东西，讲得太多了。
汽车可跟消费电子不一样，汽车是大件，消费里面的大额支出。
对于一个新品牌来说，需要情绪，需要故事，需要让人产生“想拥有”的冲动。
那么，怎么来铺垫这个消费冲动的故事呢？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2010年，首批橙子1上市的时候，陈默拿到气态锂电池的国标和3C认证那天，明确表态过。
“等橙子做大了，我一定不会忘记第一批支持我们的用户！”
那批用户，买的是第一批橙子1。
那批手机的屏幕，是赵铁柱从深城宝安一个小厂淘来的试产尾货电容屏。
成本25块钱一块，硬件上支持三点触控但有瑕疵，通过橙子OS的软件限制，在实际使用中，作为稳定的单点触控屏来工作。
那些用户，在不知道屏幕有“微瑕”的情况下，花499块钱买了一台“加强版”的手机。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单点触控电阻屏→单点触控电容屏，首批橙子1的确算是加强版。
他们算是是橙子最早期、最忠诚的种子用户。
赵铁柱拿起电话，打给了江屿。
“江工，问你个事！当年橙子1首批1000台，有没有什么设备编号、用户账号之类的？能不能查到哪些用户买了？”
江屿想了想。
“赵总，橙子OS1.0，就是陈总一个人简单的优化了UI，没有留下什么设备编号、注册账号设置，查不到啊！”
赵铁柱愣了一下：“那...还可以确认首批用户吗？”
“没办法确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其他的唯一标识，比如芯片编码之类的！”
赵铁柱眼睛一亮。
2010年，橙子1手机一共使用了三种批号编码的电池。
第二批是宁得代工的，编号C-LiQ-2010-ND001-0001开头。
第三批是远橙自己生产的，C-LiQ-2010-YC001-0001开头。
第一批，赵铁柱记得是陈哥在深城新能源国家实验室，让那群研究员给自己当苦力，手搓出来的1003块气态锂电池。
其中1000块，就是用在了首批橙子1上。
剩下的三块，陈默一块、赵铁柱一块、宫韵一块。
陈默那块送给了林鹤鸣老师。
他自己和宫韵的那两块，被他花了8块钱买来物料，一起做成手持小风扇，送给宫韵了！
赵铁柱想了想，拨通了宫韵的电话。
“宫姐...”
电话那头，宫韵的声音平静：“小赵啊，什么事？”
“宫姐，你还记得当年在小作坊，我送你的那个DIY小风扇吗？就是我用两块气态锂电池，给你做的那个！”
宫韵沉默了两秒：“记得！怎么了？”
“宫姐，你还留着吗？那上面有电池编号，我想确认首批橙子1用户的电池编码格式！”
宫韵轻轻地笑了：“那个小风扇，我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我让小谷找找！”
挂了电话，赵铁柱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跟宫姐说话，比跟陈哥说话还紧张，不自在。
谷助理很快回电。
“赵总，找到了！宫总保存得很好，跟新的一样！”
赵铁柱看着手机屏幕上传来的照片，愣住了。
那是一把简陋的DIY手持小风扇。
扇叶是白色的工程塑料，底座是透明的亚克力，里面嵌着两块块银灰色的电池，上面印着两个编号：
C-LiQ-2010-CZ001-1002
C-LiQ-2010-CZ001-1003
CZ吗？
果然不是深城新能源国家实验室的缩写。
更不是ND，不是YC。
是CZ！是第一批纯手搓气态锂的专属印记！
“赵总，宫总还让我发您一些照片，说这些素材，你可能用得到！”
手机震了几下。
第一张，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三人一猫挤在逼仄的小作坊里，背板钉满密密麻麻的提货单，桌上堆着整整五百万红彤彤的现金，三人齐齐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笑得灿烂。
陈默站在中间，一只手按在现金上，眉眼比现在青涩许多。
赵铁柱昂着下巴，一只手搭在陈默肩膀上，依旧是那副痞气模样。
宫韵站在一旁，抱着小咪垂眸轻笑，温婉知性，像极了值得信赖的邻家大姐。
赵铁柱看着照片，眼眶有些发热。
那是2010年，橙子1爆单以后，收了很多现金，银行工作人员上门收款服务，顺手帮忙拍的。
第二张，是公司搬到华强北电子大厦12层，拍的全家福。
橙子科技初创团队身穿统一文化衫，在LOGO墙前合影。
第三张，是“54粒橙果粒”核心团队的全家福。
以陈默站在会议室中心的视角，挥拳鼓舞大家。
那是“九月风暴”之后，公司最艰难的时刻，但照片里的每一张脸，都带着倔强和不屈。
第四张，是橙子汽车先遣学习小组从BTD归来后，筹建研发中心的“十三人”团队，在办公室内，以绚丽的海洋生态缸为背景的合影。
李健、李伟、李静站在前排，身后是十个同样年轻的工程师。
赵铁柱看着这些照片，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找来了本土团队的三李，以及北美团队的3O（鲍勃Bob、斯克特Scott、约翰Joh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