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剎鸟◎
“不见了?”唐小荷睁大了眼,
满面震惊。
晌午时分,膳堂忙碌,唐小荷打着饭,
不自觉便跟排队胥吏聊了起来,
从对方口中,她刚知道朱承禄惨死婚床的震惊消息,紧接着便又得知新娘子凭空消失的消息。
她饭都顾不上打了,
大马勺一丢接着问:“好好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胥吏挠着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听朱家人说,从发现案发现场便没找到新娘子,整个朱家上下搜了一遍,
就是连抹人影都没有。”
唐小荷百思不得其解:“这可就怪了。”
胥吏本想再张口,忽然被身边人提醒了下,
转头一望发现是何进来了膳堂,立马闭嘴不提,
捧着饭碗找地方吃饭去了。
何进脸色奇差,
说是失魂落魄都不过分,一路耷拉着头脑来到打饭窗口,提起食盒一放,
话都没心思说。
唐小荷看他这样子,
自然不敢多问,只在打饭时顺口来句:“外头人又不是不管饭,怎么还特地回大理寺打饭吃了。”
何进发了许久的楞,跟没听见唐小荷说话似的,
过了一会儿方缓慢道:“大人吃不惯那边的饭,
让我回来打饭。”
唐小荷故作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除此便没再多说别的,
打好饭便提醒何进:“饭好了。”
哪想这一瞬间何进跟受什么刺激似的,忽然抬脸看着唐小荷,激动无比道:“小厨你说,朱承禄怎么可能会是小翠杀的呢?她一个弱女子,素日连条鱼都不敢杀,她怎么可能会杀人?少卿大人他说的不对,不是这样!不可能是这样的!”
何进疯魔起来,换了个人一般大声质问。
唐小荷吓了一跳,怕他伤人,又怕他自伤,忙让其他胥吏安抚制止住他,可此时的何进怎会轻易消停,大有魔怔无法自控的架势,最后还是哪名胥吏趁他不备给他后脖颈来了一手刀,场面才算安静。
唐小荷直嘆气,看着昏迷中的何进,既是心疼他,又是不理解命运的造化弄人,心说:“一夜工夫喜事变丧事,好好一对新人,一个死了,一个下落不明,连累的其他人也哭的哭疯的疯,老天爷这是在造什么孽啊?”
她怎么想都想不通,干脆拎上食盒,准备借着送饭的名义去朱家走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
朱家,婚房外。
宋鹤卿正观察着这四周地势,不提防便听耳后出现道熟悉的声音——“吃饭了。”
他一转头,见是唐小荷,未免感到诧异:“何进呢?”
唐小荷白他一眼,道:“你说何进呢?这件事除了两方老人外,受刺激最大的就是他了,让他歇段时日吧,没疯算好的了。”
宋鹤卿点头,未再多言,从唐小荷手裏接过食盒,就地将肚子填饱。
唐小荷今日做的菜是糖醋裏脊与拔丝番薯,糖醋裏脊还热着,拔丝番薯有点凉了,但因此糖丝变得更脆,番薯的口感也更软糯。
宋鹤卿素日不嗜甜,今日却破天荒把这番薯吃完了,沈重的心情也有所缓解。
唐小荷一直等到他快吃完,方问:“我听何进说,你怀疑朱承禄是小翠姑娘杀的?”
“不是怀疑,是情况摆在这。”宋鹤卿道,“朱承禄死的当晚,只有她是离他最近的人,可等天亮,朱承禄的尸体被发现,她却不见了,由此看来,最大的可能性便是畏罪潜逃。”
唐小荷皱眉:“可是理由呢?她一个刚过门的新娘子,有什么理由去杀自己的新婚丈夫,何况朱家这么有钱有势,她过门后享福都享不完,为何要给自己找罪受?”
宋鹤卿抬眼瞥她一下:“可这些,也只是你觉得不是吗?”
唐小荷哑然。
宋鹤卿舒口气道:“正常人是难以揣测杀人犯的心思的,琢磨再多也是白琢磨,你别想了,回大理寺去吧。”
唐小荷心裏闷闷的,但也没什么好说,只好拎起食盒打道回府。
但在他二人说话的这片刻工夫,朱家大门口发生了点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