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钩吻◎
你一点都不狗……
唐小荷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但无论听没听错,都不妨碍她觉得宋鹤卿有病。
“吃你的吧。”她语气甚是温和,有种“不能和傻子计较”的包容与温柔。
宋鹤卿听到耳朵裏,
自信心想:“果然,
他吃这套。”
以后得常用。
在心裏盘算完,宋鹤卿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油焖笋尖细细品尝。
刚出锅的笋尖和酱肉丝散发浓郁香气,
荤素搭配着卷入饼中,咬上一口,面饼松软,肉丝嫩滑,
笋尖鲜美,越嚼越有食欲。
口重的,
再来上一根春日最嫩最脆的小香葱,与肉和笋尖一并夹在饼中,
便使得多重口感下又添了清爽的辛辣,
两口下肚,胃口随之大开,葱香又兼解腻,
根本没有能住口的时候。
崔群青跟没吃过饭似的,
三两下便嚼咽下了两个馍三张饼,又喝了口唐小荷特地熬的绿豆百合汤,长舒口气,舒坦到险些翻白眼。
宋鹤卿打量他这模样,
嫌弃道:“你好歹雅道些。”
崔群青打了个饱嗝,
又摸起张小饼卷菜,
道:“雅道?我什么丢人样子没被你们几个瞧见过,
有什么好雅的,在家顶着我爹那张老脸我大气不敢出,到了御史臺看见中丞大人那张老脸我还是大气不敢出,到了这裏若还是紧绷着,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唐小荷百忙之余抽出空给他们又添了些菜,对崔群青挤了下眼小声道:“崔御史吃你的,别理某些人。”
“某些人”宋鹤卿耳毛一下子就竖了,心想谁是某些人,我是某些人吗?这家伙怎么变脸比变天都快,我明明刚刚才夸过他的!
但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内心那么多话一句也没吐露,只是端起绿豆百合汤喝了口,脸色暗暗发沈。
崔群青浑然不觉,同唐小荷继续有说有笑道:“还是我们小唐知道疼人,我跟你说啊小唐,你幸亏是个小子,你若是名姑娘,长这么标致,厨艺又这么好,我能让你在大理寺做工?我早把你娶回家当媳妇去了。”
宋鹤卿拿起一块馍塞到崔群青嘴裏,冷脸道:“食不言寝不语,专心吃你的。”
崔群青将口中馍拽出来,不懂这姓宋的又在发什么邪疯。
唐小荷站窗口忙着打饭,闻言笑道:“我若是名姑娘,我才不要早早嫁人呢,我来京城是为了证明我这手厨艺足以养活自己的,不是为了日后洗手作羹汤,我奶奶忙碌一辈子也没出了自家厨房,我才不要走她的老路。”
崔群青笑了:“你这话说的,跟你真是个姑娘似的。”
脱口而出一句话,让其余两个人皆怔住了神。
唐小荷怔住是因为她提心吊胆惯了,乍一听到这种话,下意识想的便是有没有暴露身份,目前处境安不安全。
宋鹤卿怔住,是因为他也在想——“倘若唐小荷是名女子,那该有多好。”
他就无需瞻前顾后,时刻提醒自己不得过界,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断袖,却还要为无法控制的情愫而纠结煎熬。
怔完,宋鹤卿放下碗,饭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好好的绿豆汤,越喝越苦。
……
转眼归京数日,宋鹤卿除了能有片刻吃饭的工夫,其余时候一刻也未能闲着。
首先便是一堆铺天盖地的折子等着他批,牢裏数不清的犯人等着他审,其次便是钱善见为了让他官覆原职,动用了不少关系,现在他回来了,就得择取吉日,挨个登门道谢,若是赶上不在家的,就得把礼留下,再择日,再登门。
最最不巧的,是如太师白牧这种,哪回去,哪回不在,问就殪崋是受召入宫陪伴圣驾。宋鹤卿一个刚回京的犯官,风头尚未过去,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追到宫中去,便只能老实等待。
一等便过去小半个月,宋鹤卿折子都批完几大摞了,还连白牧的面都没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