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妻◎
宋鹤卿在藏香阁等了白朝整夜,
还是没等到他现身,不得已将计划更变为二。
于是过了两日以后,大理寺差役乔装打扮,
成功将在别处勾栏混天撩日的太师之子绑到了大理寺。
二堂厅中,
白朝翘着二郎腿听完宋鹤卿的提议,反应就是眼一闭肩一塌,上身瘫个椅子裏,
懒洋洋地从齿间挤出仨字:“干不了。”
宋鹤卿也不恼,白朝这副死样子早在他预料之内,便只淡淡问上句:“为何干不了。”
白朝睁着那双死鱼眼,打了个哈欠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
我就是个混子,没有你宋大人断案如神的本事,
也没有为百姓肝脑涂地的善心,进大理寺哪有在街上找乐子舒坦,
何况若真有官职在身,
我以后还怎么去勾栏快活?”
宋鹤卿眉心止不住跳,从嘴裏喃喃挤出:“勾栏,乐子……”
他忽地冷嗤一声,
抬眼直直盯着白朝,
讥讽道:“还有什么,是比你白大公子本身更好笑的乐子?”
白朝不气不怒,轻嗤一声,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
慢悠悠起身,
放眼打量了一圈这威风凛凛的大理寺二堂主厅,
漫不经心道:“地方是个好地方,
可惜,不适合我。”
白朝装模作样地短嘆一声,抬腿便朝门口走去,但还没到门口,便有差役上前,将门堵住。
白朝楞了下神,啧啧笑道:“我说宋大人,这就是你大理寺的待客之道么?先二话不说将人捆来,捆来了就谈条件,条件谈不妥就不让人走,宋大人深谙大魏律法,竟是不知非法囚禁他人乃是要坐牢的吗?”
宋鹤慢条细理地端起案上茶盏,拈起茶盖撇了撇浮沫,呷了口道:“非法囚禁他人的确是要坐牢,但自白公子进京,便被各大勾栏酒楼联名上状京兆府,既京兆府尹无暇抽身,那我大理寺少卿代为将你处置,想来也算不上越俎代庖吧?”
白朝顿时理亏,转身朝宋鹤卿快步走去,颇为咬牙道:“你一个区区大理寺少卿,居然敢对本公子玩阴的,你难道不知道我爹是谁?”
宋鹤卿一掀眼皮,寒光乍露,直直冲白朝刺去,嘴裏意味深长地说:“哟,白公子还能记起自己的爹是谁?”
白朝面色一僵,难言羞愧涌上眼中,他为数不多的尊严被宋鹤卿三言两句击个粉碎,装疯装惯了,居然少有的品尝到了真正被激怒的滋味。
他握紧袖下拳头,额头青筋隐隐跳跃,沈下声叫出大名:“宋鹤卿,你别逼我。”
宋鹤卿稍抬眼皮,不冷不热道:“白大公子竟连实话都听不得吗?”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即将充斥火药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年轻姑娘清脆灵动的声音。
“还没完吗?那我就不进去了,劳烦大哥等会儿将饭转交给少卿大人。”
“哈哈应该的,小荷姑娘客气了。”
宋鹤卿的註意顿时被吸走,扬起声道:“不妨事,将人放进来。”
没过一会儿,唐小荷便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鹅黄上襦,牙白下裙,为方便活动,上身绑了根青葱色的襻膊,两条白嫩的小臂裸-露在外,上面微微凝着晶莹细汗,更显白玉无暇。
她抬脸瞧见宋鹤卿和白朝之间那架势,不由问:“怎么了这是?”
怎么感觉要动手。
宋鹤卿咳嗽一声:“没什么,与白公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对了今日吃什么,我听多多说你今早买了好些番柿。”
唐小荷径直走向他,将食盒放到案上,动手布菜道:“做的番柿牛腩和拌凉粉,现在天还热着,人容易没胃口,番柿酸甜开胃,凉粉冰凉解暑,还熬了点酸梅饮子解油腻,这会儿刚放凉,你尝尝看。”
宋鹤卿尝了口酸甜冰凉的梅饮子,顿时觉得整颗烦躁的心熨帖了下去,看什么都顺眼了起来,若非有人在,他哪顾得上吃饭,先把送饭的人吃了再说。
唐小荷只顾布菜,哪会留意宋鹤卿此刻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布完望了眼早已老实退坐一侧的白朝,客气道:“菜量多,白公子也来用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