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煎人寿(重点)◎
崔茂全身僵住,
松开怀中人,探头看清面貌,顿时吓得后退连连,
不可思议道:“三侄儿?怎么是你!”
崔群青身着八妹素日装扮,
闻言抬手理了下鬓发,冷笑一声道:“七叔还知道我是你的侄儿?我是你的侄儿,八妹她又何尝不是你的亲侄女!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事到如今还不将身上这层兽皮给扒下来吗!”
崔茂楞住了,片刻后似是反应过来什么,拔腿便往外跑,嘴裏嚷道:“什么七叔八妹,
我不知道你是谁!”
他想着,反正自己的真面貌尚未败露,
只要赶紧跑回住处待着,再将身上兽皮处理干凈,
就算被这小子认出又怎么样,
他假装无辜不知情便是了,兄长肯定是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然而未等他开始得意,他这边手刚要触到房门,
两扇门便被“砰!”一声狠狠踹开,
他身上的兽皮也在这瞬间被一把揭开。
崔松扔掉兽皮,怒目圆瞪,整张脸因为急火攻心而变得通红,张口声若洪雷:“崔茂!你这是在干什么!”
崔茂被这巨响一吓,
本就惨白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简直同死人无异,
看着崔松,
嘴唇哆哆嗦嗦道:“大……大哥……”
崔松一巴掌将人打翻在地:“我不是你大哥!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跟我老实交代,你打扮成这样,来这是为了什么!当初那个将文文吓到高热不退的妖物,究竟是不是你!”
崔茂摇头不止,睁大眼睛一眨不眨道:“不是我啊大哥,绝对不是,我就是路过这,我路过……”
崔松未等他说完,又一脚踹了上去,咬牙切齿道:“好一个路过!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碧月那个贱人都已经招了,说你允给了她当姨娘的好处,所以她才在当夜教唆朝云打盹,而后借口小解离去,好给你行方便。枉我崔氏一族满门正气,怎就出了你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崔茂干脆翻身爬到崔松脚边,抱着崔松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大哥莫信贱婢谗言!是碧月那个贱婢冤枉我!一定是她在冤枉我!大哥你想,如果我真的能做出那等禽兽不如之事,我怎么上次未对文文下手?偏要挑这次?大哥,大哥你想想啊大哥!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动静——“上次你倒是想,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宋鹤卿信步而来,将手裏的一包漆黑药渣扔到了崔茂跟前,道:“这是从你院中搜出来的,经查验,确是九日前夜间所剩,证实了你那夜突发心绞痛,只好煎药服用。所以那日晚上你之所以未能得逞,无他,根本就是因为你旧疾覆发,无法行凶,只好仓皇逃走。”
崔茂恼羞成怒,瞪着宋鹤卿的眼神像要吃人,起身朝他冲去,手指他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四品官,也配管我们家的闲事!赶紧从哪来的滚哪去!”
唐小荷从宋鹤卿身后蹿出来,照着崔茂便是一推:“他不管谁管?皇帝老子来管吗?你也不嫌害臊,亲侄女都能下手,你是猪狗成精了吧?我呸,恶心!”
崔茂重跌在地,见再无转圜余地,干脆也不再辩解,再度抱住崔松的腿哭道:“大哥,大哥你原谅我吧,弟弟我只是一时糊涂,都怪文文生得过于貌美,又好些年没见,所以我才……大哥啊,我以后再不会了,你就原谅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真的不会了!”
崔松冷哼一声,瞥着这禽兽托生的兄弟,冷冷道:“原谅?你这话该去对文文说,看她愿不愿意原谅你这位丧心病狂的亲叔叔。”
崔茂却听进了心裏去,爬起来便踉跄往门外冲:“那我这就去找文文,我这就去找文文……”
崔群青抄起供案上的一颗苹果,照着人便砸了过去,没好气道:“你现在也配见我八妹?既然大理寺少卿都已经在这了,我们不妨问问他,你这个应该怎么判。”
宋鹤卿道:“按照大魏律法,强迫妇人当施黥刑,流放三千裏地。若强迫的妇人乃是自家女眷,当处绞刑,未遂亦是同判。”
崔茂听完,面色倏然僵硬,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便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宋鹤卿见状直接道:“来人,将罪犯崔茂带回大理寺。”
崔茂一下子便又活了过来,只不过他这回不再去抱崔松的腿了,而是仰天哭道:“爹娘!儿子的命好苦啊!生来便有心疾,少年丧失双亲,如今好不容易成家立业,未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便要去天上找你们了,爹娘!你们情何以堪吶!”
崔松忍了又忍,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终究没能忍下去,在差役即将把崔茂拖走那刻,快步走到宋鹤卿跟前,拱手一揖低声道:“宋少卿有礼。敢问此事可还能有转圜余地?”
宋鹤卿眉梢一挑,意味深长道:“宋某愚钝,不知崔公所言转圜二字代指何意。”
崔松额上直冒汗珠,很是难以启齿一般,心一沈终究说了出口:“文文尚未出阁,此事传出,她的终身大事便要就此毁坏,整个崔氏一族也要颜面无存。所以,该当将事情压下,以大化小,大局为重。”
临到后面,他又补了句:“更何况,这到底是我们自己家的家事。”
崔群青急了,跑到崔松跟前便嚷:“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将这禽兽保下不成?”
崔松震怒,转脸怒斥儿子:“住口!我哪裏是在保他,我是在保你们这群小的!还不赶紧给我将这身衣裳换了!丢人现眼,难看死了!”
崔群青撇嘴退下,口中小声嘀咕:“明明就很好看。”
宋鹤卿懂崔松意思,也没强求,只是嘴角勾出了抹略有些讥讽的笑,淡淡道:“既然崔公自己都说是你们自己家的家事了,那宋某自然不好强人所难,罪犯留在这,崔公自便,宋某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