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食王母千斤粟◎
“放我出去!宋鹤卿你个不知死活的狗屁大理寺少卿!再不放了老子,
老子迟早有天把你的项上狗头削掉!”
杨文忠在牢裏骂的气喘吁吁,朝着牢栏一顿狠踹,大有不将其踹断不罢休的架势。
但人的腿脚又哪裏比得过冷铁硬木,
杨文忠踹到后面,
除了脚疼到坐在地上嗷嗷呼痛,其余皆是无济于事。
这时,牢门外脚步声传来,
一栏之隔的外面,出现了道清瘦颀长的身影。
杨文忠放眼一望,顿时扑上前去,急得两眼通红咬牙切齿道:“宋鹤卿!我再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
放我出去,否则我饶不了你!”
宋鹤卿面如常色,
视线低瞥着牢裏的人,冷不丁开口道:“杨大公子此话说反了,
我在牢外你在牢中,
我是官你是囚,要饶不了,也是我饶不了你才对。”
杨文忠本就岌岌可危的心情此时更加崩溃,
若非有牢栏阻隔,
只怕他将宋鹤卿大卸八块的动作都有了。
“宋鹤卿我杀了你!”杨文忠使劲扒着牢栏,额上青筋毕露。
可紧接着,他盛怒之下,竟不怒反乐,
哈哈大笑道:“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跟老子狂,
你知道我祖父当年曾有多少学生吗?你知道那些学生如今都是什么身份吗?哈哈哈,
宋鹤卿你太天真了,
你居然以为你能斗得了我,是谁给的你这般多的自信?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宋鹤卿缓步走上前去,弯腰註视着杨文忠,直将他註视的再也笑不出来,方低声道:“宋某不过一介四品官,有什么本领能将杨大公子关押至此?不过迫于上头给的压力,不得不为之罢了。”
杨文忠被他这段话绕晕了头脑,皱眉咬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正是你派人到祥远县押我入京,又顶着满朝压力对我死不松口?现在又装起无辜来了。”
宋鹤卿未言语,从袖中抽出一张字条,扔入牢中。
杨文忠忙不迭捡起字条,待展开看清上面的字眼,他先是眼前一亮咧嘴露笑,接着收起笑容左右四望,一把将字条塞入口中,咀嚼咽下。
“哎,相爷真的是这么说的?”杨文忠对着宋鹤卿的态度软和许多,“只要我老实配合你们,我就能出去?”
宋鹤卿未置可否,只是又深深望了杨文忠一样,意味深长地来了句:“庭审在即,杨大公子,好生珍重。”
说完话,宋鹤卿转身离开。
转眼到了庭审的日子,大暑将至,整个京城如被一口滚热的蒸笼扣盖,天空万裏无云,大街小巷皆是卖冷饮子的摊贩,走在街上,吆喝声不绝于耳。
今日是大理寺有史以来头回公开庭审,百姓可聚众围观,整个报慈寺街上的居民一大早便往大理寺挤,既是好奇凑热闹,也是想借着这机会,看看传闻中那个年轻新任的大理寺少卿究竟是长何模样。
外面热火朝天,膳堂中亦是热火朝天。
上回买的萝卜苗味道不错,唐小荷这回直接把整个摊子给包了,萝卜苗刚出菜圃,沾着的泥都还是湿的,眨个眼的工夫便到了大理寺,洗凈调味,端上饭桌。
萝卜苗鲜且嫩,口感清爽,辛辣刺激,自身的味道便足,故而不必过多调味,只用香醋和盐,最后为了提鲜,加上少许的绵白糖,拌匀即可食用。
三伏天热死人,胥吏们在大通铺挤了一宿,醒来揣着满肚子的闷火,是半点热也吃不得。
到了膳堂,众人但见满眼青绿,先是眼前一亮,再一筷子下肚,经冷水泡过的萝卜苗冰凉爽口,辛香气重而不过分辣口,原本昏沈沈的肠胃瞬间苏醒过来,胃口大开,食欲也回来了,看什么都想来上一口。
连原本无人问津的包子白粥,都被排队要干凈,就着萝卜苗,吃口包子来口粥,滋味别提有多惬意。
唐小荷忙活一早上,并不知要有大事发生,只听到一堂动静嘈杂,问了打饭胥吏两嘴,才知道今日要当众审讯杨文忠。
唐小荷想到先前在内衙,宋鹤卿和崔群青的酒后对话,当即感觉大事不妙,大马勺一扔跑出膳堂道:“多多阿祭顶我片刻,我有点事出去趟,马上回来!”
到了内衙,正赶上宋鹤卿从卧房开门出来,他头戴乌纱,一身朱红公服鲜艷灼目,本就昳丽的眉目更加添了艷色,只不过他身上威严气太重,导致皮囊纵有迷惑人心的本领,一眼望去,率先感受到的也是强有力的压迫肃穆。
宋鹤卿看到门外气喘吁吁的唐小荷,下意识诧异道:“怎么了,厨房着火了?”
“我呸!”唐小荷骂他,“你的房子才着火了,我来这一趟,是专门来找你的。”
宋鹤卿更加感到意外,眉梢略抬道:“找我?”
唐小荷喘匀了气,看了眼何进,何进识相,立马退远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