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再一睁眼,自己已经换了身衣服待在房间门口。她蹑手蹑脚往楼下张望,聚会已经结束,底下还没来得及收拾,人却全走光了。
她瞧瞧手机,深夜十一点半。
深夜十一点半!
她待在这儿干嘛?
波波酱咽口唾沫,心中暗骂白晓燕此人太不靠谱:她都已经把那两人弄上床了,怎么捉奸这事儿也要她亲自来?
她像只八爪章鱼贴着墻壁悄无声息地挪动,却在靠着门时听见屋裏传来的奇怪喘息。
“他妈的说了多少次了,分点钱给门吧。”
她骂骂咧咧地又往前挪一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叮咚”
“直播开始!”
【波波酱的直播间】
id.皮卡丘卡
进入直播间
id.炸鸡鳗鱼堡
进入直播间
id.
...
...
波波酱靠着房门,手扒着墻,两腿大大岔开。她为了不发出声音,早是脱了高跟鞋,于是垫着脚尖,脚趾头还痉挛样的抽了两抽的模样,就完全暴露在摄像头下。
直播间一阵“哈哈哈哈哈哈”刷屏。
“这什么哈哈哈哈哈哈蜘蛛精嘛!”
“我这才进来就看到了什么”
“蜜汁笑点”
“这个姿势是在干啥”
“我觉得像是要捉奸”
“国家缺少你这样的人才”
直播间人数忽然达到200。
波波酱浑身一抖,心想果然直播这玩意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假如再让他们看见屋裏人的动作,作为公开放黄的大功臣,她还能不刷满好感度?
她深呼吸口气,就要推门而入,无辜的表情、地震的瞳孔、为难的神色、愤怒的骂语,她全都准备好了,口袋裏却一阵震动。她吓了一跳,差点没摔下来,颤巍巍掏出手机,是白晓燕打来的电话。
“事儿办成了么?我已经到家门口了。”
“成了成了。”
“你怎么声音这么小?谁把刀架你脖子上了?”
“...
...
”
白晓燕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出现在波波酱面前,她今晚不知道去哪儿了,但的确是满面通红步伐不稳,精致的妆容还留在脸上,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
波波酱往旁边稍微挪了挪,把门给让出来,白晓燕便像一个将军般趾高气扬地踹门一脚,大步流星走进去。波波酱像个小太监,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屋裏的情形让直播间直接炸开,人数暴增不用说,弹幕把屏幕一瞬间遮的严严实实,正中大大的红字不间断地写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剩下声音最多的是说“我裤子都脱了,给我看这个?”
尽管如此,好心的小橙子们还是给波波酱砸了鲜花近200朵。
其实最懵的就是波波酱本人。
按理说,
按常理说,
按正常人认为的常理说,
难道在这个喘息声此起彼伏的小屋子裏,孤男寡女,黑灯瞎火,不应该发生一些乌七八糟难以言语全靠想象,至少在绿色网站不让描述的屁事儿么。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眼前的场景会是:
陆泰清跨坐在陈青青腰间,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地帮她捏肩。
陈青青则一捏一嘆,发自内心地讚赏道:“呦呦呦,左上左上,对对对对,舒服舒服!”
波波酱智商差点就彻底下线,她问号脸地对着白晓燕,发现此人全无惊讶,略一沈默后泪眼模糊。先是“啊啊啊啊啊”了半天,惊醒床上似在梦中的二人,接着又以手指了半天,对着陆泰清不明所以失去焦距的瞳孔,留下一句,“你说过,即便是醉酒,也只给我一人捏肩”,便捂住嘴转身离去。
全场直接三杀。
一血绝对是陆泰清,他就差把“今晚跳楼”写在脸上了。
二杀是恍然大悟的陈青青,她楞了会儿,瞪圆了眼珠对上波波酱。
波波酱既不痛不欲生,也没拨开云雾见青天,她是真的跟个木头一样怔住了。
“我他妈买的是春~药,不是智障丸吧?”
她只能去购物商城确认,眼睛都要看瞎,陈青青都爬起来掐住她脖子了,终于在春~药订单详情页面最底端,看见一行小字:
本商品仅供娱乐,正品是犯法的,本品不可能完全替代正品,药效是正品的五分之一,价格却是正品的十分之一,是不是很划算呢?
本商品一经售出不退不换。
波波酱堪堪躲过陈青青的爪子,一巴掌关了门,黄鼠狼似得溜进自己屋裏做深呼吸。
门外气急败坏一阵乱骂,波波酱在裏面尖叫道,“全是白小姐叫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门外那位听了也觉得骂她没用,披件衣服去追白晓燕。
世界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波波酱瘫软下身子,终于有心思满腔愤怒却有气无力地骂上一句。
“我可去他奶奶的祖宗十八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