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蠢!蠢死了!!”小晴呐喊,“明明有那么多的开阔空间能走为什么这女人一门心思往死路跑啊!”
吕文均说明道:“前辈,这就是所谓的‘恐怖片经典套路’啊。”
任何类型的作品都有其刻意的要素与套路,那就是为了故事能够成立,情节得以推动而专门加入的作者修正。在恐怖作品之中,这种经典套路表现得尤为明显,其最知名的莫过于以下几条:
1、在危机到来时突然变得不好用的电子设备!
2、明明知晓有危险/有鬼/有不幸事件但还是决定去住宿/工作/游玩的主人公们!
3、被追逐时放着生路不走而偏偏往荒郊野岭憋仄小巷跑的女主角!
4、逃跑时跑得特别慢还在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地形下摔倒的运动白痴!
说好听点是在突发事件面前茫然无措了,说难听点就是赤裸裸的剧情需要。这是在几乎每本恐怖作品中都能发觉的要素,各位惊悚大师当年编得很开心,斯蒂勒·库伯当然也就很开心地塞进去了……
“……”
开膛手又一次从雾中走出,顶着那张凶恶的脸立在案发现场。但这次没人搭理他,大家都沉浸在热烈的讨论氛围中。
“这也情有可原,受害者不够愚蠢的话,故事是很难开展的。”兰亭辩解。
吕文均反驳:“这是创作者的托词吧。真有水准的作者,理应能在角色智力水平正常的前提下展开情节啊。”
开膛手也小幅度地点头,似乎想要证明自己是一位有水准的杀手。而佩尔希卡不以为然。
“这不是创作水平的问题,而是创作题材的限制啊。”她说,“倘若主人公智力水平正常,主观能动性强,那他要如何卷入这等廉价的三流血浆片闹剧呢?杀手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不是吗?”
正点头的开膛手先生僵住了,吕文均习惯性抬杠:“那也可以走倒霉路线嘛!与自身意愿无关而意外沾染上邪门玩意……”
“嗯,那假设这里有一位智力水平正常且主观能动性很强的男主演……方便起见称其为吕先生吧。”
“这是从什么角度考虑的方便起见?我来吗?凭什么让我演恐怖片??”
佩尔希卡无视了某人的抗议:“吕先生某日被莫名其妙的诅咒缠身,发觉自己被怪人开膛手跟踪了。吕先生会怎么做?”
吕文均想了想:“首先尽可能摸清楚对方的战斗力和存在性质,视对方强弱决定走求援路线还是尝试埋伏反杀……”
“好,到此为止。”佩尔希卡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这还是恐怖片吗?”
“完全就是怪人弹簧腿VS怪人开膛手的动作电影吧……”小晴说。
“正是如此,被害者聪明且强大的话就会变成斗智斗勇的发展。那样的话,恐怖片怪物别说继续吓人,就算被反过来打倒也丝毫不奇怪啊。”
“………………”
开膛手先生小幅度地颤抖着,吕文均不忍直视:“我说你嘴下留点情吧,开膛手先生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佩尔希卡很不解地瞧着他:“可是,恐怖片怪物这种东西,说白了不就是恃强凌弱的渣滓吗?”
叮铃,当啷。
两把匕首掉落在地,开膛手先生缩着脑袋弓着背,如同一条断脊之犬步入小巷深处,抱着腿蜷缩成很微小的一团。
“死了!开膛手杰克的自尊心死了!”小晴震惊。
“振作一点啊,开膛手。别被这种刻薄女人的话击倒!”吕文均努力为其打气,“以恐怖怪物而言你是很成功的形象。你看,之前就连我也被你吓到了不是吗?”
开膛手杰克消沉道:“你之前也说我是渣滓……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那是战斗状态!人在气头上说出这种话也很正常吧!”
开膛手杰克持续消沉:“我又不是自己想才干杀人鬼的……角色设定就是这样啊……库伯就是这么写的我有什么办法啊……我也想去那种四季如春的乡村小镇过平凡的生活啊……”
吕文均愤而转向佩尔希卡:“喂,看你干的好事!开膛手杰克想罢工了!开膛手杰克的身上正在流出40岁单身秃头失业只能回老家啃老的没出息的中年男性的气息啊!”
佩尔希卡表情微妙:“我之前的所有发言都没有你这一句来的伤人。”
“我哪有——喂别哭啊!硬气一点!!拿出你身为幻灵的尊严好吗!!先前在鬼屋里不是很恶趣味的形象吗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啊!”
“现在又不是在神域里……而且我本来的性格也不是那个样子……是为了工作才被硬生生被灌输成那种危险的状态……呜……”
“哭了!真的哭出来了喂!!”
在兰亭学姐的好一阵安慰之后,开膛手杰克才总算从消沉中恢复。它用绅士礼帽盖着脸,声音哽咽:“绝对……绝对不让你们再走下去……”
小晴咋舌:“好没出息……”
“那么,开始第二轮推理吧。”佩尔希卡愉快地说,“首先要求复述已知情报,犯人在本次案件中没有使用超自然力量。”
“同意复述。【犯人在本次案件中没有使用超自然力量】。”
佩尔希卡思索片刻,又说道:“要求复述,本次事件中没有超自然力量的参与。”
“不予同意。”开膛手硬邦邦地说,“先前已进行复述,没有更换角度再度陈述的必要。”
小晴用手肘戳了戳吕文均的腰:“喂,她为什么要浪费问题?”
“因为她发现对方在玩文字游戏啊。”吕文均笑,“犯人没有用超自然力量,不代表没有其他超自然力量的参与吧?”
佩尔希卡露出稳操胜券的笑容,她指着开膛手说道:“宣言,【是‘行凶现场’协助了犯人】。死者本应前往开阔地带,却因雾都的误导而误入死路。身为驱魔人的死者本应能够快速行动,却在平地摔倒,也是因为场地对其施加了干扰。”
“开膛手杰克的连续杀人案中存在帮凶,那帮凶就是助他隐匿身形,追杀死者的雾都伦敦本身!”
开膛手杰克摘下礼帽,很悲愤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正确……”
它说完便化雾消失了,吕文均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某人的声音说道:“仅凭一句文字游戏,本人名侦探佩尔希卡就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推理,各位以为如何呢?”
“不服气的话就超过我啊。”佩尔希卡不以为意,“事先已有大量情报的话,应该能在两句内就解决困境吧?”
“别小看我了,看我速通这剧本给你看!”
两位天才气势汹汹地走向浓雾,兰亭感叹道:“开膛手先生,好可怜……”
“什么书摊上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倒霉吧。”小晴说。
“用来写M向题材一定会很合适的……”兰亭接着记笔记。
“是我错了,摊上你更倒霉。”
再一次走入雾中,来到新的案发现场。这一次奔走在雾中的人是……身上开了三个大洞的兰亭!
“啊,我当受害者吗?”兰亭惊讶。
“嘻嘻嘻嘻,你完蛋了……”
出现在重伤的兰亭面前的人是,身着卖春女风格的暴露长裙,但因为身材过于贫乏而呈现反差喜剧感的小晴!她抽出小巧的女用匕首,在十指之间灵活地转动。
“终于!终于轮到老子了!!”小晴狂笑,“去死吧,开膛手混账——!”
小晴以能令黑道闻风丧胆的狂笑猛扑上前,这个时候兰亭学姐急忙抬手:“不对,小晴!”
“咦嘻嘻嘻,不接受反抗——!”
“你看。”兰亭整了整衣领,“你穿着的是娼妇服,我穿着的才是灰色绅士礼服哦。”
“……”小晴再一次僵住,“难,难道说……”
兰亭捂着伤口从她身侧走过,面上浮现一线阴冷的笑。她随手出刀,剐出又一颗……鲜活的腰子。
“再见了,浅见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