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食堂。
构造术式成功的喜悦延续了一整个白天,不仅如此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自信感与成就感自心中勃发激烈地喷出,使得吕某人连续两天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那份变化是如此独特而显著,以至于法里斯发出可怖的逼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开房了!”
“去你的!”吕文均痛斥,“我这是学有所成的喜悦!”
说这话时他端着一大碟烤肉和黄油面包,打个菜都眉飞色舞:“我说咱们大秘境就是好,一整个学期放假放到爽啊!”
“好个屁!”
对面吃汉堡的法里斯敲着餐盘怒斥:“我说咱们学院就是有病!”
“都放假了怎么你还不开心。”维尔萨说。
法里斯气得跳脚:“放假那也得看放什么假!怎么可以没有圣诞假期?像话吗?这像话吗?”
如此情景在食堂中随处可见,大多数学员都为将到来的新年假期而快活,唯有少部分学员唉声叹气,满脸写着“我不理解”。
一整年过到了最后,最不缺的就是假期。12月24日平安夜,12月25日圣诞节,1月1日就是新年。在12月末如此密集的节日轰炸之下,校方在综合考虑各种族需求后做出判断:
只放新年!
“在我们老美利坚,圣诞假期至少得放一整个星期!”法里斯口沫横飞,“等平安夜的时候大家伙就歇班了,该回老家回老家该上宾馆上宾馆,圣诞节完了跟着过新年一口气歇到想上班为止,这才叫做假!”
“好怠惰的生活……”久久木说。
“这怎么能叫怠惰呢,这是上帝他老人家体谅我们这些倒霉蛋一年到头过得不容易,专门批了这假让咱们歇逼。什么叫大爱无疆,这就是大爱无疆!”法里斯说,“结果怎么上帝他老人家的慈爱之光偏偏就照不到咱们这破地方啊?什么道理?”
玲弓慢条斯理地吃着布丁,说:“这个嘛……佩尔希卡同学过圣诞节吗?”
佩尔希卡冷笑:“怎么可能。”
“久久木大人呢?”
久久木正尝试偷佩尔希卡的布丁,闻言一愣:“我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得了,怎么会庆祝其他神的生日呢?”
玲弓微笑道:“你看,法里斯同学。虽然圣诞节在外界是很有知名度的节日,但对于各大秘境而言,那只是‘一个神的节日’而已啊。”
圣诞不放假的核心原因就在于此。与季节、新年等具有普适性的纪念日不同,圣诞节属于单一文化圈的重大节日。虽说基督信仰在外界广泛存在,但在里世界则又是另一回事了。
各位妖魔鬼怪要么没有信仰要么信自家老家的神明,如佩尔希卡这等日耳曼魔女最在意的自然是自家老妈霍勒女士,维尔萨这等北欧蛮子则压根没什么信仰一说(人家巨人族当年是和神打仗的)。圣诞节对于各位妖怪而言和“隔壁某大爷的生日”差不了多少,放假庆祝个啥。
法里斯趴在餐桌上哀叹:“我的假日……我的圣诞大餐和圣诞礼物……”
“我看你最在乎的也就是个假日和饭啊。”吕文均说,“但这1月1号新年咱们学校还是放假的,一块过不就行了。”
法里斯愤愤不平:“那新年和圣诞能一样吗!”
“首先,我看论坛上说年末大家也互送礼物。”吕文均说,“其次,新年第一天学校开宴会,我们也可以吃大餐。”
法里斯闻言深思:“我觉得给耶稣它老人家晚庆祝两天生日,他应该也是无所谓的……”
“他真的是信徒吗?”维尔萨问。
玲弓笑得很微妙:“他毕竟是恶魔人嘛……”
法里斯毕竟是个酒囊饭袋,分外好哄,一提新年大家一块乐呵也就随大流地同意了。然而水镜庭里的另一位酒囊饭袋就没那么好对付了,她不单意志坚定,且对节假日有一套独特的看法。
“我要过圣诞!!”久光大声说。
明宵当场笑开了,显然毫不意外。吕文均用笔记本磕着脑门:“你压根不信教过个毛的圣诞!你只是看动画里天天搞什么圣诞回很热闹所以想要过节而已!”
久光理直气壮:“对!”
“还对。”吕文均翻白眼,“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明宵正窝在沙发上吃小甜饼,闻言笑嘻嘻地说:“可是圣诞和新年是连着的啊。你如果要过圣诞就得送一个圣诞礼物,吃一顿圣诞大餐,然后过两天立马送新年礼物吃开年饭……我的钱包可承受不起这等摧残哎。”
久光显然早有准备,将纸扇一挥,宣布道:“特殊时期就要灵活处理,活人不能让死节困住。我命12月31日为平安夜兼圣诞节,无缝衔接1月1日的新年!”
“日期都对不上了!你所谓的氛围感在哪啊!”
久光振振有词:“最重要的不是节日的日期,而是和你一起过节的人!”
“就算说出如此有道理的发言也无法掩饰你是在乱搞的事实。”
明宵插话:“其实这么搞挺常见的,毕竟咱们这好多学员都不在乎日期,单纯就想找个乐呵的理由而已……”
“对妖怪抱有严谨的期待是我的错。”吕文均叹气,“所以,你想要什么?”
久光搬着手指头说:“说到圣诞节的话,就是圣诞树,圣诞火鸡,圣诞炮……”
“喂!最后那个是什么啊?!”
“反正就是圣诞礼物嘛,圣诞礼物。”久光期待地搓手,“这都12月23日了,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呦~~”
吕文均挥手:“对圣诞节没兴趣自己折腾去。”
“反对,我以舍友权限一票否决。”久光挥扇子,“给我速速准备,圣诞驯鹿们!”
于是在久光大小姐的无理取闹之下,因为学有所成而心情格外好的苦劳役还是愉快地着手起圣诞节的准备了。
吕文均从超市采购了装饰用的铃铛,红丝带和许愿星(费用三人均摊),用了一个下午在水镜庭三层楼间上上下下跑动,将小楼装饰成红红白白的一片。明宵则从森林里选了一颗漂亮的冷杉扛到了水镜庭门口,宣称这就是今年的圣诞树。
“这只是普通的树而已……”久光眯眼。
明宵随手把一个许愿星挂在树顶:“看,圣诞树。”
“好敷衍!”
久光甚至网购了放礼物用的大棉袜,兴致勃勃地挂在每个人的寝室床头。吕文均以极为和蔼的目光看她上窜下跳地摆完,问道:“你打算用这个放礼物对吗。”
“当然了,圣诞礼物怎么能不放在袜子里!”久光愉快地说。
“可是这栋楼里一共就我们三个人。”吕文均指出问题所在,“我请问我到底要怎么送礼?趁你睡着了三更半夜摸进你房间偷偷塞礼物吗?”
“额……”
明宵添油加醋:“想象一下,你半夜梦醒,发现吕文均穿着一身奇装异服,带着诡异的笑容,抓起你放在床边的袜子……”
久光出了一身冷汗:“nerd你好恶心啊!!”
“恶心的到底是谁啊?!”
圣诞袜作战最终只得不了了之,久光痛心地看着自己的账单,说还不如把这钱拿来买圣诞老人cos服。吕文均则着实庆幸这个主意没有实现,否则他说什么也会被硬套上一身驯鹿装。
但无论怎样,圣诞节的大部分要素还是可以集齐的(尽管准备好的时候12月25日早就过去了)。如今到了12月31日当天,吕文均和明宵结伴走在路上,准备采购夜晚大餐用的食材。
这一天天气阴沉,暗色的浓云间落下雨般的细雪。明宵走了几步觉得湿哒哒的,于是撑开一把大红色的雨伞。
她撑着红伞走在下山的小道上,从侧后方看去,伞面的弧度盖过大半侧颜,微张的唇瓣间呼出一缕烟般的白气。吕文均落后她半步站着,只觉撑伞的女孩如那缕烟般融入了环境,像是冬日画卷间点睛的一笔。
“傻乎乎地站着干什么?学姐我就那么好看吗?”明宵招呼他。
“是啊。”吕文均下意识说。
明宵讶然,而后失笑:“喂!”
吕文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不迭跟上前去,尴尬地闷声不语。明宵用单手转着雨伞,不怀好意地说:“小男生的苗头冒出来咯~”
“你说的我好像什么植物。”
“你就是奇怪的盆栽,放着不管就会孤独地死掉,稍微关照一下就会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
吕文均悻悻道:“谁养谁啊,还盆栽……”
空气又湿又冷,天气不宜出门,路上却有不少行人。外界的文化总归还是有着相当的影响力,许多学生也自主庆祝着圣诞&除夕。路上随处可见两两结伴的青年男女,裹着围巾戴着手套依偎在一起,无视他人的目光沉浸在自己的甜蜜世界里。
“文均你看他们都手挽着手哎。”明宵坏笑着伸出胳膊,“我们要不要也挽一下?”
“好哦。”
“……哎?”
她本来仅仅是想开个玩笑,但是吕文均立刻伸出胳膊和她挽在一起,快得生怕她反悔一样。于是街上又多了一对亲热的青年男女,不但挽着手还撑着红伞,远远看去颇似亲密的一对。
这回轮到明宵自己尴尬了,她扭头望着一边,小声嘀咕:“可以啊你小子,这都敢上……放以前早就开始求饶了……”
吕文均慢了一拍才回话:“我秋收节时在你怀里哭哎,那么丢人的样子都被你看过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尴尬的。”
这种缓慢的应对不像他的风格,明宵悄悄转过视线,才发觉吕文均也侧头看着另外一边,神情尴尬不说脸色还有点发红。
明宵忍俊不禁,撞了他一下:“不还是小男生!”
“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接一下已经很有长进了好吗。”
“幼稚哎。明明女人缘那么好的怎么跟学姐牵个手就害羞了。”
吕文均咬牙切齿:“学姐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们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