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斯塔学院是个纯粹的教育机构,然而此地聚集着众多不怎么纯粹向学的妖怪。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而有需求的地方就有就业岗位,因此本校周边的打工岗位其实意外的多。
搞黑魔法研究的学生需要定期进货大量血肉,实验用小鼠和术式用山羊向来不愁销路;各类魔具研究均需优质原材料,牛头人伐木队和矮人矿工欢迎人手;会做一手小魔具就能在论坛上接私人订单,纯理论大师也能承包术式设计……
甚至哪怕你什么都不会单有一身肥肉,也能去千年洞应聘战斗员。虽然一个月挣不了几个子但是包吃包住团队氛围还非常良好,在部分废物大学生中饱受好评。因此大秘境不缺工位,只要你有本事你就肯定能赚到魔币!
而久久木小姐如今有什么本事呢?
“魔法学不会……”
理论水平近乎于0,才上了一周的课别说学知识能熟悉环境就不错了。虽然说靠着身为神明的老底也有几个术式,但用来赚钱暂时是没什么办法。
“我会种田,可以吗?”
久久木小姐先天自带植物亲和能力,能快速培育花卉和果实。可问题在于德鲁伊课是本校必修课,搞植物这块的竞争压力相当大且大多是个体户。人生地不熟的久久木想去和学长学姐们抢生意……从性格来说就有点困难。
吕文均只得另辟蹊径:“除了超自然能力这块您还有什么长处吗?”
久久木想了好一阵,说:“我耐心很好。而且擅长站着不动。”
“那是,毕竟您是棵树。您这素质擅长的打工还……”吕文均一琢磨,“您别说,还真有!”
于是,当夜,飞鞋连锁魔法商店的柜台前多了一位绿色头发的新店员。她慢慢悠悠地打包着速食包子,不忘向顾客说:“欢迎下次光临~”
远方的实验楼楼顶上,玲弓疯狂摇晃着吕文均的领子:“怎么可以让神明大人去当便利店店员啊!”
“没办法吧,工钱一日一结又适合她的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个了不是吗!”吕文均据理力争。
“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我的天啊她那技能组我看了都发麻谁欺负谁啊!而且我们不正是因此才在这里观察的吗!”
此时此刻,两人正趴伏在实验楼顶,用两架魔具望远镜远程监视着魔法商店。那焦急而不安的面容,与其说是担忧女儿出门被骗的年轻父母,不如说是担心老祖母外出摔到腰的孙子孙女。
“没事没事,久久木上到晚上十点就撤。现在都快八点了,很快就结束了……”吕文均说,“而且正好借这机会让她熟悉一下物价,省得之后花钱大手大脚。”
“别分心,新客人来了。”
“啊,这家伙没事。”
新的客人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以及标准的欧美帅脸,正是大家熟悉的法里斯先生。他挑挑拣拣拿了两罐啤酒,又拿了两罐啤酒,然后拿了一排啤酒……
“你丫想喝死自己吗喂。”
“大概是社团聚会。大概吧。”
法里斯最后将两排啤酒放在收银台前,抬头一乐:“呦,久久木大人打工呐!”
“哎呀,这年头树也要工作啦。”
久久木微笑站立,手上一点动作没有。法里斯一愣:“您这倒是工作啊。”
“小法里斯啊。”久久木换上语重心长的口吻,“你是有手有脚的人,能够自己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他人代劳呢?”
法里斯大张着嘴:“不是,我买东西……”
“像这样滴一下就可以了,然后自己把钱放在抽屉里面。”久久木一脸担忧,“你连这种事情都需要树帮忙吗?我很担心你作为一个人的能力……”
法里斯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可以的。一共是……”
“一瓶啤酒是15魔币,两排啤酒共16瓶,一共是多少呢~”
久久木小姐笑容以待,法里斯沉默了一阵,自己绕到柜台后面输入“240”。
“答对了,真棒。现在付钱吧。”
“谢,谢谢……”
法里斯拎着酒走出商店,在路灯旁蹲下。
“好奇怪,这种犯错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买东西原来是这么过分的事情吗——?!!!”
玲弓默默放下望远镜。
“我还是第一次对法里斯同学感到同情。”
“嗯,就。让神从事服务业还是太勉强了点吧。尤其对于顾客来说。”
“感觉她的适应能力好强……”
“与其说是适应能力不如说是超厚树皮。完全把店里当自己家了不是吗。”
久久木小姐趁着店里没人的时候出来溜达了一圈,她兴致勃勃地尝试着各种展示用魔具,然后挑挑拣拣选了些小零食。如今正在柜台前愉快地吃着商品巧克力棒。
吕文均小声念叨:“别这样啊老奶奶。你只是店员而已不是店主,吃那玩意要付钱的你知道吗。”
“她有注意的哦,你看。”
久久木小姐在吃完一根巧克力棒后输入了标价5魔币。然后拿出小钢镚自行付款了。
“居然有私房钱……话说为什么都吃完了才付啊……”
“很可能是因为吃完了才想起来有这回事。”玲弓严肃地指出,“以树木的标准而言这可是超绝的反应能力。”
久久木又从口袋里摸出了3魔币。她看着标价6魔币的另一种巧克力棒,陷入长久的沉思,面上流露出令观者不忍的可怜神色……
“是你自己把钱花光的喂,别露出那种被人遗弃的眼神好吗。”
玲弓毅然起身:“我现在就去给她送钱。”
“玲弓你也冷静点!现在正是让奶奶她学会独立生活的重要关头,不要在此时娇惯她!”
“文均同学,你对自己的奶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吕文均面不改色:“可以啊,我奶奶当年把我丢到河里学游泳时可毫无骄纵之情,她那时对我说‘学不会就淹死’!”
“你们老吕家太奇怪了啦!”
“别说话有人来了!是相当难缠的恶客!”
新的客人进门时带来一股浓烈的酒气,他的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围巾像头带一样缠在脑门上。从那头眼熟的银发来看,此人毫无疑问就是喝多了的柴洛学长。
“好快,法里斯带酒回去才多久啊这货就喝成这样了。”
柴洛歪歪扭扭地走到柜台前,傻笑了一阵:“给我……更多的酒……”
“人,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久久木说。
柴洛大力拍着柜台:“才5罐啤酒而已!你是在质疑我的酒量吗!!”
“他的酒量好糟糕……”玲弓没忍住。
“好了好了~”久久木温和地说。
咚!咚!
久久木竖起双掌,像敲锣一样猛烈击打着柴洛的面部。
“你——”
咚咚咚咚!
久久木小姐使出流水般的四连击,远方的两人仿佛能看到从柴洛头顶上喷发的酒精。
“现在怎么样。”
柴洛哆哆嗦嗦:“醒酒了!完全清醒了!请务必把手放下求你了!”
久久木将手放下,维持着不变的笑容。
“最近有烦心事吧~”
“搞什么啊这个开场白,我和你很熟吗。”
“脸上有明显的郁气。”
“那是手印啊!是被你打的巴掌好吗!”
柴洛再一次击打柜台,愤愤道:“有什么不开心的,我最近很好啊!艺术创作灵感不绝,就连那个难搞的副社长都难得送了我和好的礼物围巾!一帆风顺呢!”
“那确实很难得了。”吕文均说。
“而且我们这届招的新人啊,不光很有艺术天赋,在炒热气氛方面也超有一手的。大家放着我这个社长不管都去和新人喝酒聊天了,搞得我一个人在角落里孤独地自饮!我完全不在意的!”
“感觉他超级在意的。”玲弓说。
柴洛滔滔不绝:“难得这次是社团联合酒会,我想着和兰亭那家伙诉诉苦,想着同为在舞会上被坑害的悲惨者交流一下受害经验……结果她完全没事!在社内的地位还比以前更高了,一大堆人求着她教怎么写黄,这也太奇怪了吧?!”
吕文均嘴角一抽:“那毕竟兰亭社长靠写杂书赚了20万……换我我也会讨好她……”
“而且啊,最近真是,真是……”
“人,你积攒的烦恼好多。”久久木说。
柴洛趴在柜台前,苦闷了好一阵,说:“不知为什么总是会被魔猪撞。”
“好厉害,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烦恼。”
“真的!早上在大道上走得好好的一只魔猪突然就撞过来了。中午在实验楼也是。晚上在社团的时候也是……”
柴洛转身:“你看,我现在都感觉屁股后面很不痛快,肯定是受伤了吧。”
“嗯……”
久久木长久凝望着柴洛身后某根显眼的白色物体。
一根长长的野猪獠牙正插在他的裤裆里,其后半段齐根而断,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的确受伤了呢,魔猪。”
“才不是魔猪是我啊。没看到吗,我的屁股到现在都在疼哦?”
久久木闭目:“你已经很努力了,魔猪。”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喂?”
玲弓一脸惊悚:“那只猪到底经历了什么?!”
“说真的那个人的屁股是怎样,这种程度都只是疼吗。金刚石腚吗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