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吕文均的酒量一直都不怎么样。毕竟他打出生起就身体不好,即使能靠着努力锻炼克服先天不足,但酒量这种东西在成年前却是不太好练的。
而若是被灌到丑态百出,恐怕之后一个月内都会被某个魔女笑死。因此,他悄悄摸摸地准备了作弊手段。
说到与酒相关的问题,那当然就要去请教古希腊掌管酒的神明了。
“卡伯尼先生,我这种酒量很差的人在酒会上该怎么办啊?”
“喝到点到为止。”
“喝多少恐怕我一个人做不了数哦。”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糟粕。”卡伯尼闻言滔滔不绝,“听好了,酒是带来欢乐的妙药,举杯畅饮正是为了酩酊一刻的欢腾。可若将美酒当做应酬的用品,便是违背了酿酒者的本意。饮者心焦,劝者心迷,醉醺醺回家吐了一地,如此酒会又有什么意义?”
“你那些疯婆子信徒们可从不讲这道理。”惠瑟阴阴道。
“热情的反面总是疯狂,这是自古注定的恒理。”卡伯尼变出一个小瓶,“但我们总有好办法,既然担心醉后出糗,那索性便先醉了再去!”
那是个绛紫色的细口瓶,瓶身嵌着诸多宝石,似一串自树梢上垂下的葡萄。
“不同的酒有不同的醉法。”卡伯尼神秘兮兮地将酒瓶塞给他,“这是最好的醉,能将其余的醉意统统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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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咕咚,咕咚。
吕文均硬着头皮饮下半瓶酒,本已准备好迎接强烈的烧心感,却只觉得一股清泉流下喉管,五脏六腑分外清亮。若有若无的香气在口中徘徊,那是葡萄、蜂蜜与烘焙小麦的味道。
思维没有丝毫的沉重感,他感觉身体轻快无比,连眼睛都亮了起来。一股自信感油然而生,一秒钟前他还在因酒精而畏惧,但现在他觉得……不,他坚信,饮酒压根算不了什么大事。他可以尝尝其他的酒液,就算再喝十杯也没问题。
“感觉好多了。”他从学长手中接过酒杯,“我尝尝真心酒是什么味道。”
咕嘟,咕嘟,咕嘟。
喉头滚动,酒液下肚,巨大杯中的美酒竟然一气喝了个干净。吕文均放下酒杯,抹了抹嘴。
“像薄荷味的跳跳糖,闪电一样的青草。”
法里斯眼都直了:“我草,海量啊!”
吕文均得意地笑了,举着空杯子:“还有吗?再来一杯吧!”
“有的!”“快给学弟满上!”
学长们急急忙忙地倒满杯子,吕文均仰头便喝,眼都不眨。周围传来一片惊叹之声,武学长大力拍手:“好酒量!我大一时连这一半都不到呢!”
“走吧,走吧。大家边走边喝。”吕文均快活地说道,“去下一个社团!下一个!”
他拉着朋友们向前走去,闯入铁道同好会的摊位,抢了一杯带着电光的金黄色的酒。那酒的味道像是未成熟的橘子。他转身又遇见了植物社的花花草草们,它们正和久久木相谈甚欢。他讨了青草色的浓酒,饮来却似清茶。他端着茶般的酒水咯咯直笑。
“小文均,你醉啦。”久久木很好笑地瞧着他。
“喝酒不醉怎么行呢!”吕文均挥着杯子,“还有哪里的酒好喝?”
学长们争先恐后地过来给信:“东北侧的深黄色的摊位!矿石收藏会的那群家伙带了矮人的蜜酒!”
“那个花花绿绿的帐篷有蛋奶酒。”
“盘山道上那铁皮车,全是人力载具部的精酿!”
吕文均顺着酒香冲到小摊上,也不管什么社团,举杯便喝。看摊的矮人学长急了:“这是拿来灌新生的!”
“我就是新人啊。”
“你说谎,哪里有你这么能喝的新人!”
“有什么所谓,在这里干坐着多没意思,一起来玩吧。”
他扯着矮人往山上走去,法里斯、维尔萨和最开始的学长们端着大酒杯在后面兴奋地起哄。其他被抢了酒的社团们、还有想要趁乱避酒的新人追逐过来,自然而然地卷入这闹哄哄的队列里。
于是本就热闹的迎新会场彻底乱成了一片,好事之徒们逮着人就碰杯,也不管对面是新人还是旧貌。有个气呼呼的精灵想用显化对付吕文均,却因为饮酒过量让火球术在天上炸成了一片。大家纷纷热烈叫好,争先恐后地效仿。
下午四点才刚过一阵,学院的山脚下就如过新年般热闹。魔法师们在这派对般的游行中交谈吵闹,吕文均和许许多多的不认识的前辈说话。
他知道了“软绵绵同好会”和“小可爱星星闪烁派对”都是许多年前的前辈们为了混学院之星而成立的社团,他们的努力理所当然地失败了,然而这玩笑般的社团却和同学之间的友谊一起存留了下来。
“重度饮酒爱好者”最开始则是被排挤的孤僻者们借酒消愁的地方,因为经常一起喝酒索性成立了社团。三个社团的活动室距离很近,因此挣扎在废社边缘的大家经常一起喝酒吃火锅。
“许多人都不知道,其实会长也是我们社团的成员!”武学长说。
“学生会长是被排挤的人吗?”
“她压根没有社交的概念,一门心思放在变强上。会来我们这里,是因为社团有免费的酒喝。”
据武学长所说,当年才刚入学不久的会长大人气势汹汹来到社团,无视了正在开脱衣酒会的肌肉男们拿着酒罐自饮自酌。那副目空一切的气势仿佛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让老油子学长们不由得为之喝彩。
大学一年级的会长来饮酒社是为了蹭酒,也是为了抢夺学院之星。她积极参考前辈们总结的攻略,加入小规模社团,在好蹭分的秋季活动中拔得头筹,以功利而有效的策略接近学院之星的宝座。那时连老师们都认为她会成为狩野之后的第二人,然而在胜利前夜,会长的高歌猛进之路忽然迎来巨大的阻碍。
“在当年的期中考试结束之后,纪教授带来了一位神秘插班生,她的德鲁伊课和炼金学拿了史无前例的二重零,老默丁被她生生气得七窍生烟。”光头学长口沫横飞,“然而她的灵体学、妖怪课以及历史课的总评都拿到了T!会长虽然依然是全级第一却只拿了2个T,学院之星的美梦就此破碎了。”
“不是还有都市传说课吗?”吕文均问。他知道导论课没有期末考。
“这门课是今年才有的……”武学长咂吧嘴,“说到哪里来着?总之,会长和转学生就此结下梁子。她们在考试成绩公布的当天打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决斗,那次决斗彻底决定了学院当代第一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