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昏沉感与干涩感叠加融合,像是弱化到十分之一的魔力干涸遇上了睡眠过度的疲惫。虽然已经苏醒,意识却仍留在黑暗中懒得归来,这等不上不下的感觉恐怕正是人们口中的宿醉。也就是说,他毫无疑问是喝多了。
“什么神酒啊……这才几杯就……”
……他昨天到底喝了几杯来着?
直到与会长拼酒成功前的记忆都还清晰,那时他已经喝了快八十种酒。之后跟着大家一起彻夜狂欢又喝了不知几多,恐怕早就破百种了?也就是说至少喝了一百杯酒?
“……”
抱歉,卡伯尼先生,实在不该诋毁您的神酒。
这他妈的没有喝死简直是货真价实的神迹。以后绝对不碰酒了。说什么也不能再醉成这样。从喝赢会长以后的记忆都昏昏沉沉的,到底干了什么连自己心里都没谱。印象中好像在和佩尔希卡说什么一块加入学生会很开心之类的……
“…………”
我,我草。
这到底是喝成什么样了?她绝对生气了!听完以后当场就生气了!他妈的在那之后就断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来了,暴怒的魔女小姐对着一个失去意识的醉鬼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报复啊……不会一睁眼发现自己全裸露宿街头吧那他妈也太要命了……!
吕文均睁眼,在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后长长舒了口气。
不是什么可疑的壮汉堆真是谢天谢地,谢谢你佩尔希卡小姐!
总之成功回水镜庭了就万事大吉。没穿上衣估计是睡前觉得黏黏糊糊下意识脱了,等之后打理好仪表即可。反正昨晚都喝成那样了必然也是没力气说话,如果学姐她们趁机开玩笑就拼命装傻吧。如果佩尔希卡之后来追杀那就拼命求饶吧……
打好腹稿,做好了全套准备,调整好心态的吕文均微笑着转头。
看到床铺另一侧裹在被子里的人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好险。还好及时把拳头塞进了嘴里,差点就像先知那样没定力地喊叫出来了。
冷静啊吕某人,把你在列车上的定力拿出来啊混账,哪怕用酒精思考都能明白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从物理角度上就不可能!醉成那个鬼样子要怎么样才能让邪念变大啊,邪念都已经下班在被窝中酣眠了哦,哪怕玲弓中了丰饶角术式又穿了拉拉队服也绝对叫不起来的那种。
所以这必然是误会……或者陷阱!
吕文均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趁着醉酒意识全无时布设陷阱引发误会看着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在幕后猖狂大笑,这等下作的行为……
很明显是周围那帮混账干得出来的事情!
维尔萨还不至于如此缺德,法里斯百分百能干得出来,然而此两人尚不知晓自己在水镜庭居住的事实,因此排除。那么最有可能的无疑是佩尔希卡,此人昨夜听到酒醉狂言必满腹怒气,具备明显动机的同时,也有对应的作案手段。
“呵……”吕文均不屑地笑了,“你太天真了,以为这种手段就能让我吕文均上当吗?这枕边人就是你的兽女巫!”
他抓住被子就扯,准备和魔女的走狗理论一番。然而此时正退去的被子一角露出一截光滑的肩头,随之传来的声音令他肝胆俱裂!
“文均……你好吵……”
这,这,这是……
这是明宵学姐的声音啊啊啊啊啊!!
吕文均差点把拳头吃下去。其眼中的自信瞬间转为惊恐。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这都不是有没有邪念的问题了,哪怕邪念突破天际也没可能碰到学姐一根毫毛吧!区区异说要醉成什么样才能碰到传奇,难道说学姐也喝多了?!
该死!在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就脑补出学姐像史莱姆一样黏在沙发上的样子了,实在太真了以至于找不到不信的理由!
吕文均都开始哆嗦了:“学,学姐?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枕边人一动不动,那熟悉的慵懒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羞涩。
“你啊……事到如今居然还好意思问我……”
吕文均浑身发毛:“我求求你不要用这种口气啊我害怕!”
枕边的香肩动了一动,随后带出幽幽的声音。
“昨天一回来就抱上来了……”
“一开始就是这么标准的流氓行为?!”
“然后舔来舔去蹭来蹭去的,不由分说就架着到房间里……”
“拒绝啊!用术式好吗!把你平常哪怕百分之一的力气拿出来啊求你了!!”
“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你平时毕竟也很辛苦,想着就这样算了……”明宵幽幽道,“结果到头来却是这样……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看好了!”
吕文均的手抖得跟提前五十年患上帕金森一样,他剧烈哆嗦着,一点点掀起被子,看到香软的肩头、栗色的发丝,鲜红的肌肉以及锃亮的门牙……
和枕边的半解剖人体模型面面相对。
“——————明宵!!!”
吕文均踹开房门飞奔而出,正好撞见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狂笑的明宵。他砸着桌子咆哮道:“为什么啊?!你倒是告诉我到底要疯狂到什么程度才会和人体解剖模型一起过夜啊?!”
“就是,那个嘛,醉酒后超绝的狂气啊哈哈哈哈哈!”
“我这辈子看了无数的醉酒恋爱喜剧段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疯狂的展开!而且那个逼真至极的肩头是怎么回事?还有颜色一模一样的头发!!”
“拜托久光紧急赶出来的伪装品。”
吕文均抓狂:“大半夜赶工搞这个那个女人有病吧?!”
“顺便一提,久光她虽然满怀期待,但因为睡懒觉睡过头了而错过了刚刚的精彩场面。”
“何等的白痴!”
明宵擦着眼泪起身:“还有……一开始是打算让久光配音的,结果她说你绝对不信只好我来了~”
“你更过分你这废柴兔子!”
明宵任由他狂喷一点不恼,只带着诡异的笑意,那笑容让吕文均感到又一阵发毛。
“你还有什么下作点子尽管使来。”
“没有啦,学姐只准备了这个小小的醒酒段子而已,不过……”明宵视线下飘,“原来醉酒以后会这么狂暴啊,厉害厉害。”
吕文均无言垂头,看向自己光溜溜的双腿。
他现在只穿着一条裤衩,且刚起床。
“学姐你给我记好了我有朝一日绝对会报复你的!!”
“哦哦好经典的反派台词。”明宵贼笑,“不过你还来得及吗?我看你的玉佩好像一直在发光哎。”
小茶几上的玉佩正接连闪烁,频率快到足以展示出来信者的激烈情感。吕文均抄起玉佩,才扫了一眼便感到脑中的醉意完全消失了。
-佩尔希卡:以防万一还是和你说一句,早十点在学生会室集合。(2:24)
-佩尔希卡:我想到你应该不至于醉到现在还没醒吧?你如果迟到的话我也会显得很没品味,所以请务必准时。(30分钟前)
-佩尔希卡:这是什么拙劣的玩笑吗?(10分钟前)
-佩尔希卡:要是9:59时我还没在走廊里看到你,那么以后你也不要再来学生会室了!!(刚刚)
“——嘎!”
吕文均猛地转头看到分针刚好指向9:56,顿时从嗓子眼里挤出鸭子般的叫声。明宵丢给他一个魔猪干三明治,鼓励道:“青春苦短,加油啊少年。”
“短成这样有一半是你害的!但还是谢谢你的早餐!!”
这是吕文均首次挑战在变身飞奔时于高空更衣顺便进食,而其效率在压力的胁迫下达到了惊人的2分30秒。在短短三分钟后他以怪人状态推窗而入,使出忍者般的连续滚动落在一双熟悉的小皮靴前。
“准时!”吕文均气喘吁吁,一把抹掉嘴角的面包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