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传说至今在当地流传,它已经成为文化传承中的符号,若以至言魔法的体系归类,它便是当之无愧的传奇!”
“不错,这正是由恶神培育的灾难,现有记载的传奇构型之7,‘噬月之兽’。”奥德修斯说道,“玉仙人为大局苦心孤诣,隐匿了月亮的存在,反而给了这愚者可乘之机。否则,它本不该如此轻易得手。”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阿喀琉斯冷笑,“那东西的气焰倒是嚣张,诚心想将你我也当做食物!”
即使不通异类言语,也能看出那巨蛇的残暴。巴库纳瓦的眼中带着赤裸裸的贪婪与恶意,它已不单满足于吞噬月光,它更想要夺得新的血肉,收获全新的恐惧,得到使得它能够更加长久存在的力量。
它藏在夜空中倾听地上的声音,聚集力量潜藏至今,就是为了将这些千里迢迢赶来的英杰一网打尽,以得到它渴望许久的“不朽”。它不敬畏英雄,更无惧武器,因此刻的它甚至已超越神幻时代的自己,它吞噬了大秘境的满月,那是这世间最具力量的象征之一!
巴库纳瓦嘶鸣而下,它的吐息变作轰鸣的雷霆,其身形演化为无边浓云。贪婪之神域随狂念而展开,形成以大秘境特里斯塔为中心而扩张的漆黑之圆。
那神域超越了大秘境的边界,而延伸至神眠火山以外的无边之海洋。仅仅瞬息之间,接近三分之一的巨神海就被暗夜笼罩,因此而被影响的秘境总数超越了上千之多。那便是神威,名副其实的恶神之威严。仿佛骤然间天地大变,末日降临,数不清的生灵因异象而颤抖!
那一瞬间深深烙印在年轻人们的眼中,无穷无尽的黑暗轰然压下,恐惧和惊悚爬满肌肤。那感受好似夜空本身生出獠牙,要将生灵吞入深渊巨口,落入无尽的噩梦。
他们都觉得自己死定了。而这个时候,大英雄悠然解下长弓。
“你们可知如何猎蛇?”他问。
吕文均已经惊呆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蛇要先射双眼与口……再射七寸……”
赫拉克勒斯微笑起来,十分赞赏对方刚刚说过的话。
“这是诚挚的忠言,出自杰出的头脑。
若不夺其眼目,断其口舌,垂死挣扎便将波及无辜;
而唯有一击贯穿唯一的死穴,方能终结那巨大灾兽。”
于是赫拉克勒斯抓起箭袋,拿出摄人心神的箭矢。
它的箭头流淌着泪水,将送出令巨神失声的死亡。
年轻的魔法师们急忙咨询,众英雄中是否有谁带了更多的箭矢。
因英雄的利箭仅余一支,却要三次射中巨蛇。
赫拉克勒斯谢绝了年轻人们的好意。
“仅此一矢足矣。”
于是,长蛇自高空俯冲而下。
其宏伟奇绝之巨躯,遮蔽上千秘境。
所化阴云暴风,剥夺千万生灵之光。
吞噬星辰的巨口,令世界被绝望笼罩。
死意的寂静中,唯有弦声回响。
——英雄弯弓搭箭,直指云霄。
长箭突破夜空。
撕裂浓云与长风,击溃黑暗与恶意。
向幽深古奥的天顶,刺出璀璨灼目之光!
那支长箭化作了光芒,犹如星辰自无尽深渊中升起。它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海洋上方的神域,刺入噬月之兽的肉与骨,直至那巨躯的最深之处。
而后人们看到了,看到那终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见到箭光贯穿雷云般的双目,见到箭矢击溃长蛇七寸的死穴,见到箭锋粉碎獠牙,见到箭身贯穿舌与下颚。
不可思议的一射于同一时刻击穿所有的弱点,打破所有的死穴,导向名为死亡的终结!
创造千夜之狂兽,因此一击而死去。
它爆散作漫天光华,被其吞噬的月光于天际奔涌,使得夜空明亮如同白昼!
这便是,古代希腊最强的英雄。
独属于英杰的绝技,名为武艺的尽头。以自身之伟力成就英杰之人,其存在已成为世界的烙印,化作璀璨的不朽。一代又一代的人们颂唱他的功绩,天神则以星辰之名夸耀他的勇武。
其名曰——
镇压星夜之武仙!
那灾难般的恶神死去了,它的尸骸在箭光中爆碎,其血液将化作暴雨,哀鸣将变作狂风。那风雨将持续上万个昼夜,直至巨蛇的最后一丝怨念被时光带走。
赫拉克勒斯轻弹弓弦,于是剧毒的雨水消散,凄冷的风也随之停息。
星光很快黯淡,而夜空依旧明亮。因暗夜中又有了美好的光亮,那一轮圆满的洁白的月亮。
珀尔修斯骑上天马,在夜空中飞快地兜了一圈。他落地时带回了大量黑色的血肉,那肉尚如心脏般跃动,是巨蛇残留的尸骸。
赫拉克勒斯说道:“不妨为我们多加一道菜肴。”
“啊,好的!”吕文均如梦初醒,“请交给我!”
他急忙去搬运巨蛇的血肉,感觉大脑分成了毫不相干的两块:一部分在紧张地思考如何烹饪这闻所未闻的食物,一部分却仍沉醉在先前的一刻中。
那样短暂的一瞬间,却长得仿佛一整年,足以支撑凡人一生中无数次地回想。
那一夜的酒宴持续到很晚,直至所有的酒液饮尽,所有的见闻说完,贵客们才纷纷尽兴而归。可直至亲手关上小酒馆的门扉时,他的一部分心灵还仍然停留在先前的刹那之间。
他意识到自己永远都不会忘却这个夜晚。不朽的英雄射杀巨蛇,古老的传奇对酒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