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间没搞清楚桌面游戏和诅咒有什么关系。”吕文均说。
守密人(keeper)俗称kp,通常指桌面游戏《克苏鲁的呼唤》中的游戏主持人,类似于先前玩大富翁游戏时的gm角色。但以会长他们的语气来看,学生会的守密人似乎不是什么好职位,而是与那个奇妙诅咒密切相关。
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都换上了一副极为亲切的表情,那神情像极了宣布将发三倍工资的卡伯尼。
“学弟啊,是这样的。”约翰和蔼地说,“如果你料定不久以后将有一团大乱子发生,且你对乱子发生的时间地点与范围均全无头绪,那你该怎么做?”
“预言的防御性实现。”佩尔希卡抢答道,“主动促成混乱的发生,将其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这里不是课堂把你的竞争意识放一下好吗。”吕文均说,“所以诅咒咒咒就是这么个玩意?一种主动引起破事的诅咒?”
叶矜伐说明道:“它的学名其实是诅咒‘咒’咒,一种吸引诅咒的诅咒。两年前明宵在与我的互咒比赛中研发出了这个术式,企图一劳永逸把我咒死,但被我的反咒反弹到了副会长身上……”
“我突然就非常理解副会长想造反的理由了。”
“那一次恰逢秋收节,我们惊讶地发现本年度的节日变得非常好处理。”叶矜伐接着说,“几乎所有的意外事件和不稳定因素都集合在了副会长身边,只要看好副会长就能保证其他人安心过节。也就是说,一人倒霉,全校无忧。”
吉尔坦副会长在学生会室角落默默磨剑,把骑士长剑磨出了菜刀的动静。
吕文均了然地点头:“所以说守密人就是那个挨咒的倒霉蛋是吗?”
大家也都齐齐点头。
“不妙啊会长我突然感觉魔力中毒的症状还没缓解急需去校医院检查一趟我今天就先早退了——!”
“小晴快上!”“别想跑!”
小晴飞跃而起,踩在沙发靠背上抓住吕文均的领子。她恶狠狠地说道:“去年倒霉的可是我,新人休想临阵脱逃!”
“新人有两个!”吕文均呐喊,“我们优秀聪慧的佩尔希卡小姐也很适合担当这个职务!”
佩尔希卡翻白眼:“你把尊严和绅士风度一起丢了是吗?”
“那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能有机会拉你一起下泥潭的机会我又怎能放过!”吕文均理直气壮,“分担!分担!强烈要求平分!”
“否决。”叶矜伐喝茶,“佩尔希卡身负强力的祝福,弱小的诅咒对她没有用。”
“啊?”吕文均傻眼了,“为什么??”
佩尔希卡一脸自然:“我是魔女的女儿啊。”
“喂我说真的大家不觉得真魔女小姐犯规过头了吗。本来魔力量巨大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还带个强力祝福,为啥啦。”
“你个仙人之后就别说这话了。”叶矜伐说,“我亲自对她下咒的话应当可以起效,不过那就是真格的强效诅咒了。怎么样,吕文均?”
吕文均哀声长叹:“我要节假日加班补贴……”
“4000魔币。”
“我干……”
他们又讨论了一阵秋收节的具体安排就散会了,佩尔希卡去图书馆自习,而吕文均没精打采地去上妖怪课。
他很怀疑自己是否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学生会待起来像极了另一个小型特工组织,一样三天两头派任务,一样让人离开安逸的窝往麻烦堆里狂跑。那隐藏身份后安逸度日的美好校园蓝图似乎只存在在他的想象中,现实是他的每一天都鸡飞狗跳,噪杂吵闹,好像什么单元剧的男主人公。
他怀着这等忧郁的心情进入课室,坐在玲弓身旁,问:“你觉得我有成为主人公的潜质吗。”
“如果去演情景喜剧的话,文均同学一定没问题。”玲弓表达充分的肯定。
“为什么就局限在喜剧类型了,戏路好窄。就没有王道一点的吗,异世界冒险之类的。”
玲弓推眼镜:“一般来说,冒险故事的主人公不会穿着草裙到处跑哦。”
吕文均反驳:“你看,草帽小子不都流行了二十多年了,草裙小子有朝一日也一定会流行的。”
“嗯,就是这种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死缠烂打的风格格外有喜剧气质呢。”
泠歌教授抖了抖肩膀,让她那乌黑滑亮的大翅膀呼啦一下展开。两人赶紧停下窃窃私语。
这位魅力十足的教授静等上课铃响起,视线如刀般扫过整个课室,而后露出美丽而危险的笑容。
“我们似乎很久没点过名了。”她愉快地说,“而下午第一节课正是点名的好时候。让我们瞧瞧有哪几位自信过度的学员没来上必修课。”
吕文均立刻望向自己右手边的座位,很显然好汉法里斯被魔力中毒折腾的够呛,以至于毅然抛弃了必修课而选择再睡一觉。他吞了口吐沫,听着泠歌口中吐出一个个显然不在课室里的名字:红鬼蓝鬼,某位叫帕如的狮子头学员、不知飘到哪儿去的幽灵莫莫,以及——
“古德·法里斯。”
吕文均尽力模仿哥们的语气:“到到到!”
泠歌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神态模仿很到位。”她说,“如果能把头发也染成金的,我会考虑一下让你混过去的。现在回赠你一个问题,无激励分。”
吕文均夸着脸起立:“是……”
“想象,你是一位当地向导,带领游客走过山路。此时你发现雾中潜伏着云入道、后方有山鬼跟踪,而上方有只夜魔蠢蠢欲动。你当下最该采取的行动是?”
吕文均想也不想说道:“先把游客全部揍昏过去。”
同学们纷纷投以钦佩的目光,心想吕大仙果真够朋友,帮人答到还要做戏做全套,连回答都专门调整成经典的法里斯风格。
泠歌很有些遗憾地摇头:“算你过关,请坐。”
“啊?!”“为什么?!”“那个居然是正确答案吗?”
泠歌教授弹出三个妖怪的图像:“云入道会随着观测者的恐怖心而增大体积;山鬼越是胆怯越会被追上;夜魔会变成你心中恐惧之物,这是三种经典的应激式妖怪——遭遇者越是恐慌,则其力量越强。”
“一无所知的外乡人会产生种种不同的恐惧,原本弱小的妖怪也会在其影响下成为难缠的鬼怪。所以先控制住保护对象反而是最好的决策,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状况判断。”泠歌打开书本,“今天你们会接触几种经典的应激式妖怪,这是本学期重要知识点。我希望没来的学员能在下半节课上课前赶到,否则他们的期末总评大概率会有点难看。”
课室里响起一片杂声,逃课者的朋友们都在飞快发消息。在吕文均的不懈努力下,法里斯先生终于在下半截课开始前10秒钟冲进课室,而后以一无所知的明快态度迎接了惯例的下半截实操环节。
他很不巧地被小入道吓得大叫,然后被变身后的巨物免费赠送了一整套连环拳,最终落在夜魔变化出的一大坨呕吐物中。
旁观了这一切的久久木笑得太投入了,以至于不幸脚滑而步其后尘。
下课后玲弓小声说:“有时候我会想,泠歌大人会不会只是很享受折磨学生的环节啊。”
“怎么会呢,你看经过这一遭之后,他对这知识点记得多么印象深刻啊!”吕文均幸灾乐祸。
法里斯回以一根笔挺的中指,而后摇摇晃晃地走去校医院治疗魔力中毒(他现在说话也还是古希腊风格的)。久久木顶着臭烘烘的头发,无精打采:“我先回去洗头了……小玲弓记得帮我找化妆服……”
“好的,奶奶。”玲弓顿了顿改口,“啊不是,久久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