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没有。
“不信。”
陈准又道:“我在我妈妈家过年,有家庭聚会,只喝了一点酒。”
她轻笑:“就你那点量。”
陈准被她的笑弄得心痒,外面烟花和爆竹声陡然响起,他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凌羽也说。
“凌羽。”他大概是换了个地方,周围静了下来。
“嗯?”
“凌羽。”
她又“嗯”了一声,笑:“你还说你没醉。”
凌羽声音开始变轻:“陈准,你是不是想我了?”
对面不说话。
“原来是不想,”凌羽故意道,“不想的话,那我就挂了。”
他说想。
“噢,”凌羽拉长调子,“哪裏想啊?”
他不回答,只反问:“你呢?”
“你猜。”
“想我。”
“猜错了,”凌羽说,“我不想。”
耳边传来“叮咚”一声轻响,原来是他挂掉了电话。凌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的他的视频邀请就弹了出来。
凌羽拿着手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后才划开接听键。
她看了视频裏的陈准,挑了一下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庭聚会的原因,他穿了半正装,外面是纯黑的西服,裏面的浅色衬衫很松,没有打领带,头发也打理过,露出了额头。
凌羽非常喜欢他把头发往后梳的样子。
她瞧了他一会儿,慢慢问:“你周围有人吗?”
“没有,这是我住的客房,”他轻声问,“怎么了?”
凌羽只笑不说话。
陈准懂了,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眸色沈沈的。
“要不待会吧,”凌羽又转变了心意,“我先去洗个澡。”
“凌羽,”他喊住她的名字,“……不要挂断。”
她很直接:“你要看啊?”
陈准声音很低,过了一会儿说:“嗯。”
“好呀,”凌羽笑,“你有什么反应,我可不负责的。”
陈准总是被她气笑,又觉得可爱和无奈:“嗯。”
浴室裏的瓷砖上坠满了水珠,手机上面覆满了雾。
凌羽将头发往后撩,水痕从她的脖颈流到锁骨,她用手背擦了一擦了屏幕,瞧见了他黑沈沈的眼,淋浴头被她关上,喘息声就清晰了起来,在封闭的空间放大开来。
她裹了浴巾和头巾出来,热水浴让人犯懒,凌羽倒在床上瞧他。
他说刚刚有水雾没能看清楚,目光隔着屏幕落到了即将散开的浴巾边缘。
凌羽很大方地撩开一点,“礼尚往来,”凌羽说,“我也要看你。”
陈准的目光移不开,说了一句好。
她看他把镜头往下压,声音是闷闷地喘,又喊她的名字。
他最后问凌羽开学能不能提前回来,她对着屏幕亲了一口,说看情况。
他问:“什么样的情况?”
凌羽说:“你乖一点,我就提前回去。”
初四的时候,姑妈一家人从老家回来。晚上陈准照例打了视频过来,凌羽接通后,看到对方头发湿漉漉的。
她把手指放到了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陈准边擦头发边看她,神情带着疑惑。
“今天不行哦,”她小声地说,“我姑妈回来了。”
“哦,”他楞了一下又笑了,“聊聊天也不行吗?”
凌羽用一种“你就装吧”的眼神看他。
他解释:“我不是——”
“知道啦知道啦,”她凑过去用嘴唇碰了碰屏幕,“晚上先别给我打视频了,乖一点,挂了哈。”
挂掉电话后,陈准的消息就在下一秒弹出来,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凌羽还是那三个字。
元宵节的前两天,陈准给凌羽发消息,问她:你见过下雪时的海面吗?
凌羽说没有,随后她看到他发过来了几张手机天气预测的截图。
陈准:「这两天有概率」
凌羽有些心动,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回覆他:「下雪我们就去看海」
陈准:「要是不下呢」
凌羽:「不下就算了」
他发过来了一个符号,粉色的心在对话框上裂开,还没来得及石化,就被他撤回去。
凌羽看着备註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三秒,陈准回了一个字——
「哦」
陈诗语整个寒假都在医院裏度过,这两天才恢覆正常准备出院。等她睡着了陈准才从医院裏出来,看了一下手机,已经下午三点了。
风吹过来也不冷,他抬头看了看天,闷闷地发阴。
陈准下意识地去点天气预测软件,还没点开,手机一顿,有人给他打了电话。
他划开接听键。
“陈准,”凌羽的声音带着笑,“你现在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