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准回看过去。
出租车行驶缓慢,后座有些摇晃,阳光透过车窗直直折进来,空气中的细小尘埃在明亮中漂浮,他们的视线相撞在飞舞的尘埃中,而彼此能看到对方的瞳孔,是清澈的颜色。
凌羽抬起了手,身子凑近,在距离他额角还有两厘米的时候顿住。
陈准抬手,握住她指尖,把她的手带下来放到自己的腿上,凌羽顺势回握,十指交缠,都没有多说话。
此刻有不同于其他时刻的寂静,就在上方缓缓流淌。
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陈准一只手握着凌羽,另一只手在口袋裏翻找房卡。
凌羽看他这个姿势实在别扭,便凑近,帮他把房卡从口袋裏拿出来,贴在了感应区。
房间门应声打开。
凌羽松开他,率先进去。
陈准帮她把厚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凌羽把拎着袋子放在了桌子上,窸窸窣窣翻找着:“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
陈准咳嗽一声,说自己喝醉了。
“就那点量?”凌羽回身看他,“真看不出来,原来你喝醉还打架呢。”
他反驳:“打架的时候没醉。”
陈准坐在床角,凌羽拿了蘸了碘伏的棉棒走到他面前,棉棒碰到他额角的时候,陈准下意识地躲了躲。
凌羽瞧他:“你自己擦?”
他说:“看不见,你帮我。”
凌羽单膝陷在他两腿之间的柔软床铺裏,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弯腰凑近,另一只手捏着棉棒,试探着轻轻擦了擦伤口。
还好不严重。
陈准单手环住她的腰,垂着眼任她动作。
凌羽用棉棒擦拭了两下后,停下了动作,低头瞧他。
陈准也掀起眼看她。
消完毒,应该再涂点药膏,凌羽抬了一下手,想回身去拿,才刚动了动,就被陈准一把拽了回来。
他揽着她腰的力气变大,凌羽的头发扫过他的面颊,她紧接着攀住了对方的脖子。
凌羽瞧了瞧陈准唇角的伤口,倾身在他嘴巴的另外一边亲了亲。
很轻微地触碰,更像是面颊的短暂相贴。
她起来看了一眼他,说:“这下可以了吧?”
陈准没回答,从他的神情来看,好像不大满意。
凌羽又倾身,这次含住了他的下唇,轻吮一下,有细微的声响。
三秒过后,她再想抬起身,就感受陈准回亲过来,揽着她腰部的手往上抚,移到上方,手掌贴住她的脖颈不让她起来。
凌羽被压下去,坐在他腿上,他的低头吻过来时带了侵略性,舌尖纠缠着探进吮吸。
咻咻地鼻息声在面颊处缭绕,凌羽声音含含糊糊地:“陈准。”
“嗯?”他分开了一点距离。
“你伤口不疼吗?”
陈准闭着眼继续贴过来:“不疼。”
于是两人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见的缘故,陈准这次主动得不得了,一只手捏着凌羽的脖颈,另一只手从她衣摆下钻了上去,她穿了修身的内搭,衣服下能看清他手掌的轮廓,一松一驰的力道很让她受用。
凌羽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中间隔了衣服的布料,感受到了他指骨和筋络的移动。
亲到有些窒息。
凌羽便同他分开,单手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又在他耳边轻轻喘气。
她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还有他揽得越来越紧的胳膊以及越来越没有章法的力度。
凌羽垂着眼看他,唇角勾了笑:“陈准。”
他“嗯”了一声。
凌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的耳朵,说:“今天怎么回事啊,一点都不柳下惠。”
“我从来没坐怀不乱过,”陈准瞧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你。”
“哦,”她轻轻笑了,此刻跨坐在他身上,双腿之间是愈发明显的轮廓,她反倒贴得更紧,摩擦摇晃之间陈准闷哼了一声,凌羽却更加不管不顾,“我以为你很能忍来着。”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凌羽笑得很开怀:“怎么会有人嘴巴比下面还硬?”
陈准敛了神色,声音哑了起来:“除非你……”
凌羽重新凑近,鼻尖相蹭,声音低微:“除非什么?”
陈准盯着她的嘴唇,寻着张口要咬,凌羽又往后退了一点,让他亲了个空。
他顿了顿,低声说道:“除非你以后只看向我。”
凌羽仔仔细细地去看他的脸。
陈准的眼尾下垂,这是一张骄矜的、没有受过太多委屈的脸,所以仍旧在追求某种她不曾拥有和了解的东西。
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吗?
被需要着,被渴望着,带着明确的排他性,像这样认真地询问着。
印象中没有,她甚至连一张全家福都没有,所有都是似是而非的。
凌羽没有回答,但是陈准已经开始去一点点地亲咬她的下巴。
她躲了一下,然后从他身上下来,笑:“我要是做不到呢?”
陈准看着她,也起身,走到她面前,重新抚住凌羽的面颊,低声说:“那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