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准顿住了脚步,他反问:“你呢?”
她说:“工作之后,我感觉好很多。”
他默然不语。
凌羽问他:“你要走吗?”
他答非所问:“商哲……平日裏很照顾你?”
“还好。”凌羽说。
“还好……是好,还是不好。”
“他对待学弟学妹都这样。”
陈准终于又看她,动了动嘴唇,最后说了一句“哦”。
凌羽微微挑了一下眉,学习他的话:“哦?”
他抬起手,手指勾住领带,轻微咳嗽了一下。
“不舒服吗?”
“下午喝了一点酒,”他说,“现在有点口渴。”
“刚刚给你倒的水,你都没有动。”
他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是吗?”
凌羽坐到了椅子上,将刚刚的杯子又往他那裏推了一下。
陈准重新坐了下来,一只手轻轻勾着袋子,另一只手环住玻璃杯,盯着杯沿瞧了一会儿,随即仰头喝了半杯。
凌羽听到玻璃杯底碰到桌面发出的轻微声响,她开口:“所以,你还没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
他说:“不太能明白‘过得好’的定义。”
“嗯?”凌羽转头看他。
“如果是指分开前你祝福的那样,”他说道,“那确实……过得不太好。”
他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莫名的,凌羽感觉陈准身上的郁气散开了一些,他像是恢覆了一些神采,眉眼也略生动了。
他这么看着自己,仿佛是在期待她也说些什么。
凌羽垂下了眼神,她说:“我有去见诗语和她妈妈。”
她话音落下,空气重新静谧了,墻上的挂钟的滴答走表声清晰了起来。
陈准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又突然感觉被抽离了力气,连手中装衣服的袋子都开始变得沈甸甸。
“诗语还挺喜欢我的,也和我提起过你。”
陈准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这几年,”凌羽慢慢地说道,“我有想开很多事情。”
他扯了扯唇角:“什么?”
凌羽看着陈准,分别了几年,如今才隐隐地明白过来——
原来人的思维总会走进死胡同,事情到了,情绪到了,好像前方只留下了独木桥,只能走独身的羊肠小道,或者是通过一个人的窄门。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条件的爱,”凌羽斟酌着语句,“很多东西强求不来,没有什么是非要不可。”
“你是指什么?”陈准缓缓地问,“我们吗?”
她摇摇头。
凌羽垂了眼睛:“我有时候会梦见你。”
“凌羽。”陈准喊她的名字,竟有了一丝从前的意味。
她想解释一些什么,但还是选择说了其他的:“我对你……感到很抱歉。”
陈准没想到她说这样的话,他听不下去了,直接“噌”站了起来。
“陈准。”她也喊他的名字。
“我和你不一样,”他回身看她,眼裏盛了太多的情绪,“我想不开。”
凌羽不说话了。
过了两秒,她说:“我们——”
“不会当朋友。”陈准说。
“如果你要是说都过去了……劝我想开放下,我们做朋友这种话,”他的话急速起来,顿了一下,随后飞快偏过脸去,声音晦涩,“就不要说了。”
凌羽的手指抓了一下衣料,她没有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但奇异地,自己竟松了一口气。
陈准不看她,呼吸沈沈的,半分钟后,他迈开步子往外面走。
门口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凌羽的目光移到了椅子上,那裏遗留了一个包装袋。
他还是没把衣服拿走。
但凌羽也只是重新收了起来,没有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