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光滑，泛着灰白色的光泽，但仔细看，能看到物质深处，有模糊的影像在浮动。
一个类人生物正在奔跑，突然身体僵住，然后从脚开始融化。
一群穿着奇异长袍的人，围着一颗发光的晶体跪拜，下一秒所有人的头颅同时炸开。
一座高塔在紫色火焰中崩塌，塔尖坠落的瞬间定格……
死亡瞬间的浮雕。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惨叫都令人毛骨悚然。
“不要长时间盯着看。”
赫尔曼的声音在死寂中回荡，他走在最前面，银色光泽在周身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这些记忆物质会污染认知，走快点。”
他曾经进入过一次这里，对这里很熟悉。
七人紧紧跟着他，但伊恩能感觉到，那六人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赫尔曼身上。
有人正警惕地观察四周环境，有人手指在袖中微微动弹，显然在准备着什么巫术。
还有人目光闪烁，似乎在盘算什么。
“这才是正常的巫师队伍。”
各怀心思，各自为战，只是暂时走在同一条路上。
伊恩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走一边观察。
走廊两侧偶尔会出现岔路。
有的向上延伸变成螺旋楼梯，有的向下沉入黑暗，有的甚至直接通往一面墙壁。
墙壁表面泛着水波般的涟漪，显然是空间折叠的入口。
“空间规则果然扭曲……”他心中暗道。
嘎嘎趴在他肩上，小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忽然用灵魂链接传音。
“伊恩，阴影不对劲嘎。”
“怎么说？”
“它们……在动。”嘎嘎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不是跟着我们在动，是自己动，你看左边墙角那块……”
伊恩顺着它的指示看去。
墙角处，一团本应静止的阴影，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像是有生命的粘稠液体，边缘微微起伏，朝着远离他们的方向缩去。
“缚影者……”
伊恩想起艾莉维亚给的那份资料，眼神微凝。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闷哼。
队伍最左侧的一名男巫突然停下脚步，捂住额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赫尔曼立刻回头。
“我……我听到声音……”
男巫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冷汗。
“很多声音……惨叫、爆炸、还有……还有人在念咒……”
“回响蜃灵。”
赫尔曼脸色一沉，抬手一指点向男巫眉心。
“固守精神海！那是环境记忆的碎片，不是真的！”
银色光芒没入男巫额头，他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恍惚。
“继续走，别停！”赫尔曼喝道。
“在这里停留越久，受到的影响越大！”
队伍再次前进，但气氛明显更加紧绷。
伊恩默默运转精神海，那些淡金色的晶化光点散发光芒，将侵入意识的杂乱“回响”隔绝在外。
【噬灵】特性微微波动，将极少量的精神污染吞噬、净化。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变化。
走廊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大厅。
大厅中央，三具扭曲的骸骨倒在地上。
骸骨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水晶瓶和焦黑的金属碎片。
很久之前，应该有人来过这里，并且遭遇了不测。
赫尔曼抬手示意停下，灰色眼睛扫过大厅。
大厅四周有六条通道，其中三条被坍塌的结晶碎块堵死。
另外三条则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分头。”赫尔曼简洁地说道。
“三条通道，各选一条，想一起走的组队，想单独行动的随意。
一小时后无论有没有发现，回这里汇合，如果还愿意的话。”
话音落下，六名液化巫师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一组，迅速选定了左右两条通道，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犹豫，没有商量，仿佛早就等这一刻。
最后只剩下赫尔曼和伊恩。
赫尔曼看向中间的通道，又看向伊恩：“一起？”
伊恩摇头：“我单独。”
赫尔曼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随你。”
他转身走向中间通道，银色光泽在周身流转，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伊恩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缓缓走向左侧通道。
有两队液化巫师选的是右，他选了人少的左侧，避免立刻碰面。
嘎嘎从他肩上飞起，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伊恩，我们要小心……刚才那两拨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嘎。”
“我知道。”伊恩平静地说。
“遗迹里，所有人都是潜在的敌人，包括‘队友’。”
他走进通道。
通道比之前的走廊狭窄得多，只有三米宽，高度也压得很低，给人一种压抑的窒息感。
墙壁上的记忆物质里，影像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疯狂。
无数的手从墙壁里伸出，想要抓住什么。
一张张扭曲的脸孔无声嘶吼，爆炸的光芒定格在绽放的瞬间……
“别看。”伊恩低声对嘎嘎说。
通道深处，有东西。
可没有活物，也没有能量波动。
“好像是某种……‘空洞’？”
就像那里的空间缺失了一块，散发着死寂气息。
伊恩停下脚步。
前方大约五十米处，通道被一大片灰白色藤蔓彻底堵死，如血管般爬满墙壁。
藤蔓静止不动，表面布满细密的尖刺，在黯淡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寂灭藤蔓。”伊恩眼神微凝。
资料里提到过这东西，释放“寂静场”，吞噬声音和魔力波动。
而且攻击速度极快，尖刺带有恐怖的“湮灭”特性。
就在这时，他身前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清晰刺耳。
伊恩精神感知开始扩散开来，小心戒备。
两个人。
正是刚才进入的液化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