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没有回答，看向艾黛尔。
“怎么筛选，怎么搭建队伍……想必，你比我熟悉。”
艾黛尔用力点头，深青色的眼瞳里，银纹亮得惊人。
她抓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勾画。
一个个名字被圈出，一条条连线被标注。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像在绘制一张属于她的……战争地图。
一个小时后，六人陆续离开实验室。
内森格走在最后，跨出门槛时，转身看向伊恩。
“马库斯巫师。”
他深深鞠躬，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
“之前……是我失礼了。”
伊恩摆了摆手，“各司其职而已。”
内森格直起身，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微微抽动。
“我会保护好小姐，确保这次竞选胜出。”
他的声音很低，却贯穿一股钢铁般的意志。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在廊道里远去，沉重而坚定。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晶石灯的光晕，在实验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艾黛尔站在实验台前，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符文皮袋。
袋子里面，是艾黛尔再次收集来的星辰结晶。
伊恩接过后，精神力一扫，心中微喜。
“二十枚结晶，还不错，虽然不足以让元素化达到30%，但每前进一步，实力都会变化。”
内森格已经将药剂全部带走，这些星辰结晶，还不足以支付他的报酬。
“伊恩。”
艾黛尔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的刺客……我查到线索了。”
“哦？这么快。”
伊恩转过头，肩头的嘎嘎也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闪烁。
艾黛尔深吸一口气，“是二哥艾德温的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但他用的……是三哥艾德里斯的暗部令牌。”
她顿了顿，“他们俩，已经确定在联手。”
伊恩没有说话，走到实验室窗前，看向外面逐渐明亮的天空。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伊斯特城的灰白色建筑上。
“你大哥艾德蒙呢？”伊恩忽然问道。
艾黛尔愣了愣，“他……”
她皱眉想了想，“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有些不安。”
伊恩点了点头，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
“越是安静的人，往往在酝酿最毒的计谋。”
他转过身，看向艾黛尔。
“五十支药剂全部服用的话，需要多久？”
“最多三天。”艾黛尔毫不犹豫，“内森格会亲自负责。”
“很好，另外两支【大地暴君合剂】的人选，需要慎重。”
由于二阶血脉药剂太过强悍，艾黛尔暂时还没选定好由谁服用。
而且服用大地暴君合剂时，需要伊恩亲自解封。
伊恩暂时不敢将合剂推出向市场，威胁太大了，一不小心，可能反伤自己。
艾黛尔用力点头，能一夜之间造就一名二级血脉巫师的药剂，再小心都不为过。
她收起羊皮纸，走到实验室门口时，忽然停下。
转过身，眼睛直视伊恩。
“伊恩……谢谢你。”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莫名的意味。
伊恩摇了摇头，“我也得了好处，无须如此。”
艾黛尔脸露笑容，晨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她脸上久违的鲜活。
她推开门，快步离开，脚步声在廊道里渐行渐远。
肩头的嘎嘎歪了歪头，银灰色瞳孔里倒映着伊恩平静的侧脸。
“伊恩。”它忽然开口，童音清脆。
“那些人就算服用了药剂，也很弱啊，有什么用呢？”
伊恩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羽毛触感冰凉，带着阴影特有的深邃。
“嘎嘎，他们实力其实不算弱，这些人……会成为艾黛尔的眼睛。”
他轻声说。
“关键时刻，还会是最忠诚的队友。”
窗外。
远处传来小贩叫卖的吆喝，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
五十枚种子，正在悄无声息洒下。
三天后。
深夜。
伊斯特城西区，某处偏僻的矿石仓库。
内森格站在阴影里，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面前，站着五名穿着灰色工装的年轻人，都是高级学徒，年龄最大的不超过二十五岁。
他们的手指粗糙，掌心有长期搬运矿石留下的厚茧。
此刻，五人都低着头，呼吸微微急促，眼神里有紧张，有不安。
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灼热的期待。
内森格从怀中取出五支暗琥珀色的水晶管。
药液在月光下流转着厚重的光泽。
“这是艾黛尔小姐赐予你们的。”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服下之后……你们就能拥有一级巫师的实力。”
五名学徒同时抬头，瞳孔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其中一人喉咙滚动，声音发颤。
“内森格大人……我们……”
“不用多说。”
内森格打断他。
“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五人，像刀锋刮过骨肉。
“将你们在这个仓库里看到的一切，矿石出入记录、守卫换班时间、任何可疑的人物往来……”
“全部记下来，每周一次，通过老渠道汇报。”
他顿了顿，“记住，你们之间……互不相识。”
五名学徒用力点头，动作整齐得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内森格将两种药剂一一分发。
血脉药剂入手沉重，像握着一团微型的岩浆，中和药剂的气息如深湖，幽静无波。
五名学徒小心翼翼收好药剂，转身快步离开。
身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内森格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同一时间。
金橡树街十二号。
地下实验室里，伊恩盘膝坐在星辰引导法阵中央。
身周散落着五块星辰结晶的残骸，银白色的星光正缓缓渗入他的眉心。
精神海中，淡金色的晶化核心微微震颤。
表面的星轨纹路，又延伸了一分。
精神力元素化：21.7%。
“效果似乎有一点减弱，好在还不明显。”
二十枚星辰结晶全部吸收，应该能增加5%左右。
“高阶资源的渠道还是少了些，等过了这段风波，也该出去看看。”
肩头的嘎嘎蜷缩着，羽毛下的阴影纹路缓缓流动。
它偶尔会无意识地“滑”进墙角阴影，半秒后又茫然地弹出。
像在睡梦中练习新生的本能。
伊恩睁开眼，瞳孔深处星芒一闪而逝，抬起手，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
一颗核桃大小的银灰光球无声凝聚。
“这引力坍缩球……威力又强了几分。”
精神力元素化这个阶段，二级初期和后期的实力，会出现跨越式的鸿沟。
正常的二级初级巫师，几乎不可能被另一位同阶巫师击杀，甚至击败受伤都不多见。
只有他，在面板和星辰之种的结合下，推演出与常人截然不同的巫术。
击杀同阶如喝水。
伊恩收回手，光球无声消散。
看向肩头的嘎嘎，嘴角微弯。
“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感觉……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