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总部，顶层办公室。
李炎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情报，情报上的字句简短，却含义深远。
“天竺事件后续影响持续发酵，喀布尔、巴格达等五十七国单方面撤销后续求援申请。”
“白头鹰联邦每日致电询问‘尹先生’行程，语气急切。”
“欧罗巴联盟内部会议记录显示，部分成员国提议以‘技术共享’名义接触尹顾问。”
李炎的目光扫过最后一行，这是是情报人员的分析结论。
“尹顾问已具备全球性战略威慑力，建议重新评估其在大炎体系内的定位。”
“战略威慑力……”他低声重复这五个字，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笃笃！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端着茶盘进来，动作小心翼翼，“李君，您的茶。”
李炎没有回头，视线仍停留在窗外，似乎穿透厚重云层，看见数千公里外那座江南小城。
“江州市现在是什么天气？”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秘书愣了一下，低头瞥了眼桌上的平板，迅速调出气象数据。
“预报显示……江州今天多云转晴，气温二十二到二十八度。”
“二十八度。”李炎重复这个数字。
他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在杯口荡开一圈涟漪。
“真暖和啊。”
秘书不敢接话，站在办公桌旁，双手垂在身侧。
李炎抿了口茶，茶水滚烫，但他没有停下，又喝了一大口。
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体内那股莫名的寒意。
“外面都在传，尹顾问这次出去，赚了天大的便宜。”
他重重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出清脆声响。
秘书的头垂得更低，“李君，那些都是流言蜚语，不必在意……”
“只是流言？”李炎冷笑一声，让秘书的后颈起了一层疙瘩。
“天竺三位传奇陨落，半座都城化为废墟，国库被掏空，这不是流言。”
“喀布尔国王献上额外源晶当‘孝敬’，巴格达的酋长跪迎三十里，这也不是流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秘书苍白的脸上，“你说，我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秘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问……问什么？”
“问他们师徒俩，这次到底捞了多少油水。”
李炎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或者问问卫总司，愿不愿意把源晶分点出来，充实国库？”
秘书的脸色瞬间转为惨白，“属下……属下不敢！”
“不敢就对了，收起那点小心思，别胡乱带话，出去吧。”
秘书如蒙大赦，躬身退出门外。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李君最后一句话。
“告诉情报处，以后关于尹顾问的情报直接封存，不必上报了。”
秘书走后，李炎重新看向窗外，“这样的凶神，大炎也不敢招惹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所以随他们去吧，他们愿意留在大炎，已经是万幸。”
京城地下三百米。
没有窗户没有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蓝色冷光。
两道人影盘膝对坐，身下是整块源晶雕成的蒲团，表面被磨得温润光滑。
左边一人，白眉垂肩，脸上皱纹深如刀刻。
他闭着眼呼吸悠长，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
右边一人黑发如墨，面容同样苍老，手里捏着一枚青铜钱币，指尖在钱币边缘缓缓摩挲。
“昊兄，你怎么看那位尹先生？”
黑发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白眉老者缓缓睁开眼，瞳孔呈浅灰色。
“深不可测，天竺三位传奇，在他手里走不过一招，我让秘卫查过黑渊裂隙，那里根本没有镇守记录。”
黑发老者摩挲钱币的动作顿了顿，“所以呢？”
“所以有两种可能。”白眉老者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他是某个隐世百年的老怪物，档案被彻底抹除，第二……”
他没有说下去，两人到了这个境界，一些知识也会朦胧的知晓。
黑发老者咧嘴大笑，笑容扯动脸上皱纹，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第二，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白眉老者的手指僵在半空，“你也猜到了？”
黑发老者把青铜钱币抛起，钱币在空中翻转，划出一道弧线，落回掌心时，“正面”朝上。
“他净化裂隙的手法，我活了二百七十年，闻所未闻，还有他肩上的那只黑鸟……”
他的声音低下去。
“那东西身上的气息，让我想起年轻时在昆仑深处见过的……古妖。”
空气沉闷，只有夜明珠的光微微闪动。
“那你的意思是？”白眉老者问道。
“我没什么意思。”黑发老者站起身。
动作很慢，像许久没有活动的机器，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只要他不祸害大炎，我们就装不知道。”他走到墙边，伸手抚摸冰凉的青石。
“昊兄，你活了二百五十岁，我比你痴活二十载，见过太多事了。”
“王朝更迭，英雄陨落，天才崛起又夭折……”
他的指尖在石头上停住，“但有一点，我看得很清楚。”
“什么？”
“这世道，本来要变的。”
黑发老者转过身，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裂隙越来越多，畸变体越来越强，十年前，三级裂隙就能让一省震动。”
“现在呢？四级裂隙像雨后春笋，五级裂隙都冒出来了。”
他走回蒲团前，重新坐下。
“大炎需要强者，需要能镇守一方的强者，至于这强者从哪来……重要吗？”
白眉老者沉默良久，最后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他净化了无数裂隙，等于救了数千万人，这就够了。”
没有他的出现，整个玄黄星的局势，将不可避免的糜烂下去。
江州市，异能管理署地下三百米。
这里的空气，带着刚挖的泥土腥味，墙壁是厚重的合金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
地面的合金板铺了三层，每层之间夹着暗红色的缓冲材料，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卫松站在密室门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应急指示灯。
嘎嘎蹲在他肩头，小家伙半闭着眼睛缩成一团，神情紧张。
卫松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全在身后的密室里。
“怎么，担心伊恩？”指节轻轻碰了碰嘎嘎的脑袋。
嘎嘎转过头，用喙啄了下他的手指，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也担心，四级晨星，拦住了多少巫师。”
密室内，伊恩赤着上身，盘膝坐在合金地板上。
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白纹路，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脖颈，最后在额头汇聚成一枚复杂的印记。
纹路随着他的心跳，明灭闪烁，像夜空中的星图。
身前堆着八千三百枚完整的金色源晶，将整个密室染成淡金色。
突破肯定用不了这么多，只是有备无患。
伊恩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五圈星轨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最内圈是暗金色的引力轨道，进度已经推到67%。
第二圈是炽白色的热能轨道，65%。
第三圈是乳白色的净化轨道，52%。
第四圈是银灰色的时间轨道，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