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紫色太阳高悬,投下的光让大地蒙上一层紫晕。
伊恩站在一片倒塌的庞大的建筑残骸上,脚下的金属平台已经锈蚀了大半,边缘处垂落着黏腻的菌毯。
这些建筑结构精巧,金属冶炼工艺精湛,还能隐约看见一些符文凹槽。
这个世界的文明不会输于玄黄世界,甚至某些方面更加突出。
嘎嘎从阴影中钻出,翅膀抖落一块巴掌大的金属,表面惨绿。
“里面没什么东西剩下,只剩下这个还没被腐蚀。”
伊恩接住,净化光芒扫过金属,惨绿色的污秽消失,露出星星点点的光辉,布满整块金属。
他稍微用力捏了捏,出乎意料的坚固,没有丝毫变形。
“这是……星界精金?!”
星界精金,是建造高阶巫师塔的核心材料之一,在巫师世界也是极其稀有的材料。
它的外观极易辨识,材质坚硬无比,可以抵挡虚空风暴的侵蚀,能量传导几乎无损耗,还可以无限塑性……除了难以收集,全是优点。
“真是意外之喜,这个世界的文明必然有独特之处。”
伊恩双眼微合,精神感知笼罩整个废墟。
畸变体的躁动,污秽能量的流动,大地深处的震颤,在脑中一一映照。
可惜没有发现第二块星界精金,感知范围继续扩散。
忽然,东南方向,三千七百公里处,一团扭曲的生命信号出现在感知中。
强度远远超越了三级巫师巅峰,大约晨星初期。
这也是一只巨大的眼球状生物,直径超过百米,悬浮在半空,周围盘踞着数以万计的类人畸变体。
它们跪伏在地,对着眼球顶礼膜拜,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这个世界,这么多四级畸变兽……”
伊恩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冷光,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接着,东北方向、西南方向、正北方向……
方圆万里内,发现七处同等强度的污染源,彼此间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有些正在沉睡,有些正在吞噬同类进化,有些则像那头眼球怪物一样,圈养着大批畸变体,建立简陋而扭曲的“领地”。
“大虫子有些多啊,还是先摸清这个世界再说。”
意念微动,引力规则收缩,将身上的气息全部收拢。
他需要情报,关于这个世界如何腐化,关于幸存者,关于这个文明侵蚀前的知识遗产,以及……星界精金。
伊恩纵身跃下残骸,净化领域展开百米范围,化作一道炽白流光,贴着大地向西掠去。
所有靠近的污染被瞬间净化,在身后留下一道干净的灰白轨迹。
一小时后,前方地平线出现一片扭曲的山脉。
山体表面布满蠕动的肉瘤,不时有触须从裂缝中探出,贪婪捕捉空气中飘浮的孢子。
三十多头畸变体正在山脚下厮杀,气息强度相当于三级巫师巅峰,比玄黄的传奇巅峰还要强出五倍不止。
它们撕咬着同类,吞噬着血肉,每吃下一块,身上的污秽能量就浓郁一分。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进化竞赛。
伊恩停下脚步,看向肉山下方千米的地底,那里有不属于畸变兽的微弱气息。
嘎嘎钻出阴影,瞳孔中闪动着狩猎的光芒。
伊恩轻笑,“想活动活动?”
小家伙用力点头,身形瞬间膨胀,化作翼展百米的幽影夜鹞。
畸变体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同时停下了厮杀。
三十多颗扭曲的头颅齐刷刷转过来,眼眶中跳动着紫色的火焰,那是对新鲜血肉的贪婪
下一刻,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朝伊恩和嘎嘎扑来。
伊恩手指微挑,三十多头畸变体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最前方几头畸变兽顿时骨骼碎裂,暗紫色的血液从七窍中喷涌而出,脸上浮现出拟人化的惊恐。
唳!
嘎嘎一声厉啸,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利爪撕裂空气,轻易洞穿了一头畸变体的头颅,顺势一扯。
整颗脑袋被硬生生拽下,暗紫色的脑浆溅了一地。
其他畸变体发出愤怒的嘶吼,却无法挣脱引力的禁锢。
嘎嘎在兽群中不断穿梭,每一次爪击都撕开一具躯体,很快,山脚下只剩下满地残肢断臂。
嘎嘎缩小身形,落回伊恩肩头,满足地梳理着羽毛。
伊恩的目光投向地底,引力感知延伸扩散至地下千米。
地底没有畸变体扭曲污秽的波动,只有属于人类微弱的心跳声。
“一个幸存者集聚地。”
伊恩迈步走向山脉,脚下的大地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
越往下空气越浑浊,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腐臭味,还夹杂某种植物药剂的气息。
地下一百米,岩层中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
粗糙的凿痕,简陋的支撑结构,还有用荧光苔藓涂抹的指引标记。
到了五百米,通道变得规整,两侧出现了金属加固的墙壁,虽然锈蚀严重,但仍能看出一些世界文明的技术水准。
伊恩还看到了空气净化装置。
每隔五十米,墙壁上就嵌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表面布满管道和滤网。
箱子内部发出微弱的嗡鸣,将地表的污浊空气抽入,经过多层过滤后,排出勉强可供呼吸的气体。
过滤效率很低,净化后的空气依旧带着淡紫色,只是减弱到毒性不会立即致命的程度,但足够让人类苟活。
来到地下一千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闸门。
门板由某种合金铸造,表面布满划痕和撞击凹陷,边缘处画着扭曲的符文。
伊恩扫了一眼,大致看出这是驱逐污秽的简陋仪式。
门后传来微弱的人声,压抑的交谈,低沉的咳嗽,还有婴儿虚弱的啼哭。
他意念微动,引力规则轻轻一推,重达数十吨的金属闸门无声滑开。
……
阿雅像往常一样,提着骨灯,熟练地钻进第七条地道。
灯光在岩壁上跳动,拖出一条瘦长的影子。
这条道她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要低头,哪里要侧身。
岩壁上稀稀拉拉的发光苔藓,照出的那点绿光,还不如她手里这盏灯亮。
灯里烧的是油虫脂肪,一股怪味,很臭,但没办法,地底能烧的东西都要省着。
这盏灯一天只点一小时,采集菌子时才能用。
地道尽头是处天然岩洞,三年前被扩建成菌子培育室。
说是培育室,其实就是在地上挖了几条沟,填上腐烂的木屑和人造肥料,灰白色的菌丝爬得到处都是,整个岩洞灰蒙蒙一片。
还有空气中那股发酸的霉味,阿雅早就麻木闻不到了。
她蹲下身,膝盖顶在坚硬的石地上,开始检查今天能收的菌伞。
手指小心地拨开菌丝层,一朵,两朵……十七朵。
最大的那朵也就她巴掌大小,灰扑扑的菌伞边缘已经卷曲,再不摘就该烂了。
她动作很轻,用指甲掐断菌柄,放进背后的藤编背篓里。